他对哥哥动心了。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即便长相一模一样,他却也能敏锐地分辨出来,我是我,哥哥是哥哥。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分辨的,他从来没有认错过我们。

    我只是封云恒的弟弟,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我知道我抓不住他,我也没什么能给他的,更没什么能吸引他的。

    然而,我依旧抓住每一个机会,竭尽所能破坏他们独处的每一分钟,挑拨他们的关系,用尽恶毒的言语侮辱他,激怒他,挑衅他,恐吓他。

    可他每次都皱着眉,像看不懂事的孩子似的看着我,这更叫我恼怒。

    别把我当孩子,我想,你大不了我几岁。

    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

    我不如我哥。

    哥哥是白昼,携着一身光,优雅、高贵,有能力,年纪轻轻就能将其他竞争对手玩弄于股掌。

    他身上肩负着封氏的未来,天生就是为了封氏而存在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和封氏的未来密切相关。

    哥哥曾说,要想有更多自己的时间,就得给生活做减法,人就得取舍一些习惯跟社交。

    当燕回秋的存在变成了他的习惯之后,哥哥似乎觉得,这种习惯到了需要取舍的时候。

    作为封家的人,他可笑的不能有软肋。

    可他犹豫了。

    他在考虑封氏要不要真的吞掉光刻胶。

    他好像是对燕回秋动心了,所以才会犹豫。

    但是,我不能让他知道。

    他的人生,前二十多年一直在做加法,过得既充实而疲惫,但精力有限,慢慢就成了流于表面,不够细节,不能赢得信任。

    即便是感情,带上了目的以后,也变得肮脏了起来。

    如果哥哥是因为光刻胶才接近的燕回秋,那么……燕回秋知道以后,他们一定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我从来没和哥哥抢过什么,这是第一次。

    我说出了实情,故意叫他听见了。

    他果然很生气。

    越是冷静,越是生气。

    我了解他。

    他们没可能了。

    然而车祸,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但是,却也是个机会。

    我曾被父亲半是逼迫,半是引诱的,接下他手里那些丑恶的、令人厌恶的产业链。

    像水蛭一样,甩不掉的家族,甩不掉的责任。

    真叫人恶心。

    两个儿子,一明一暗,白黑都有涉及,封家一手遮天。

    我下了多少狠手,暗地里替哥哥除了多少竞争对手,我也不知道。

    父亲很满意,他似乎觉得自己很公平,他也以为我会对这些东西有兴趣,可实际上,我对什么都没兴趣,除了燕回秋。

    可后来,他居然想那么干脆地抹掉我对燕回秋的感情,让我完完全全做个工作机器,把他的黑色产业链发展下去。

    只因为他自己觉得感情勿事。

    真是可笑。

    我步步为营,小心翼翼,躲过他的监视,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里,终于成功地保留了自己的情感,替换了燕回秋对哥哥的爱,让他完完全全属于我。

    哥哥会追悔莫及吗?

    那与我无关。

    反正现在,燕回秋是我的,我也是他的。

    真好。

    如果我这一生每夜都能让他出现在梦里,我愿意将我的一生赌在梦上,把现实的一切都放弃。

    我一一遍一遍地亲吻、抚摸、触碰他,想要他。

    我想占有他,问他想不想要。

    或者,被他要也可以。

    我渴望得到他的答案,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只要他开口。

    他体温很高,他回应我了。

    我没想过他的主动会让我如此慌乱,体内的神经被撩拨的无以复加,令人不安的快感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身上就像着了火一样。

    他轻声唤了一个名字,声音很小很小,小到淹没在一声喘息中。

    我没听清。

    他今天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认错了人,又一次。

    我不信他分不出我和哥哥了。

    他似乎想起身,我心里一慌,以为他要离开。

    别走。

    我抓住他的手腕,又压了上去,他烧起来了,身上烫得吓人,我用拇指慢慢摩挲着他的手腕,又顺着手腕抚弄过每一根手指,我摸到了那枚戒指,他做手术的时候肯定摘下来了,但他没忘记戴上。

    一夜缠绵。

    清晨的几线阳光透过纱幔,柔柔地映在他的脸颊上,暖意融融。

    我侧着身,一手撑着自己的头,一手将他的一缕发丝勾到耳后。

    软软的头发,软软的燕回秋。

    折腾了一夜,他居然退烧了。

    我感觉自己那一整颗被爱意暖流包裹了一夜的心脏,更加热了起来。

    甚至现在,居然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还带着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