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做我从来都不认识你们,谁也不欠谁。”

    封云鹤像是只突然受了伤的小动物,声音都带着颤,好像没注意到他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不可能,只要你活着一天,就会和我纠缠一天。”

    “那要是死了呢。”

    这话像是触到某个极为敏感的点,满腔的委屈与怒火交织,烧得人眼睛都泛红了。

    封云鹤咬牙切齿一副凶狠模样,一字一顿地说:“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实验结束了,我要回去了。”

    燕回秋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他突然展开双臂,像是要拥抱天空似的向后仰去。

    “不要!”

    封云鹤几步蹿上去,一把拉住人,手上猛地用力,将人死死箍在怀里。

    心脏砰砰直跳,一下一下,砸得他近乎天旋地转、理智尽失。

    开口时,嘴唇都在发颤,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不得将怀里的人生吞活剥了。

    “你、做、什、么。”

    燕回秋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两只手慢腾腾地翻过来,翻过去,先打量手掌,后打量手背,好像他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手似的。

    他突然又问:“你的童年创伤,其实是不存在的的吧,不,不对。”

    “并非那次的绑架造成你行为、性格的改变,而是你有某种目的,以那些创伤为借口,对不对?”

    燕回秋忽然睁大眼睛,对自己的猜测毫不怀疑。

    “因为你想得到你爸爸的关注和认可,所以以童年经历为由,不但能唤起别人的愧疚,一旦人生不顺,还能把那种不顺归咎于童年。”

    “而且你需要喜怒无常、阴晴不定,需要做事不择手段,所以借用那些经历,为自己找到一个最完美的借口。”

    “一定是这样的……”

    燕回秋不断重复着。

    封云鹤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但就是不肯松手。

    想念一个人太久,就成了执念,到头来分不清自己是喜欢他的人,还是用所谓的痴情为他镶上的光环。这种专注又偏执,近乎病态的感情,封云鹤自己也说不好,到底是不是爱。

    “嘘,”封云鹤低声说,下一秒,本来还在小声嘀嘀咕咕的燕回秋顿了一下,才犹犹豫豫地问:“谁在叫我?”

    他挣开封云鹤想要站起来,然而紧随而至的,是汹涌而来的下坠感。

    他在下坠,所有人都在下坠。

    “醒了!醒了醒了!”

    有人在喊。

    好吵。

    “这个也醒了!”

    怎么这么吵。

    “快快!赶紧停止,那边还有一个!对对!醒了醒了全醒了!”

    连续不断的尖锐警报声撕开了浓重的夜。

    宋祁一个激灵,几乎是瞬间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他睡得昏沉,竟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

    “怎么了怎么了?!”

    “连接出现错误,多重空间叠加,意识世界开始崩塌!”

    “已经强制唤醒!”

    “快、快反推!”

    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宋祁也慌了,此刻的研究所里乱作一团,他忙问:“推哪!我推哪!”

    “不是那个!左边!对!”

    国科处好歹也是个人才挤破头想进来的地方,只乱了不到三秒,就重新开始了工作,然而紧张的气氛却一直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机械女音还是和从前一样,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实验已终止,插片已移出,正在退阶为二阶模式,完成度50%。”

    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接连几个隔离舱重新进入实验间的声音,气阀排气后的丝丝作响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了起来。

    “实验结束。”

    伴随着机械女音的最终宣告,投射灯熄了下去,隔离舱里的液体逐渐退了下去,没几分钟,舱门一一打开来。

    燕回秋揉着头,从隔离舱中坐了起来,这种大梦初醒的感觉像极了宿醉后的沉重。

    待他一一想起发生了什么之后,才轻声笑了一下,温声道:“应该成功了。”

    可他一回头,就愣了。

    除了原本应该就有的封云恒的隔离舱之外,又多了两个隔离舱。

    而此时,另外三个人也都被扶了出来,坐在一边休息,都是面如菜色。

    “……你们。”

    燕回秋刚一开口,就对上封云鹤发红的眼睛,登时说不出话了。

    “燕回秋,你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封云鹤:委委屈屈。

    燕回秋:???

    ☆、velvety

    封云鹤哭了。

    燕回秋懵了。

    高大的男人甩开研究员的手,走路还不稳,抓着燕回秋就出了实验室。

    他把人带到一个小隔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差点把身后紧追而来的宋祁的那张脸给拍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