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iffith搅拌燕麦粥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他。

    reid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伸手抓了抓头发,连忙补救道:“呃,抱歉,我……”

    “没事,你别道歉,”griffith说,“我就是,很荣幸成为你的朋友,reid。”

    reid飞快地眨了眨眼睛——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说,虽然比较像客套话,但是……

    griffith的眼睛比较大,不管什么时候看上去都充满真诚,即使是客套话,听着也很窝心。

    reid很少接受同龄人的善意,天才少年们好像都是如此,因此,griffith对他而言是特殊的。

    他觉得自己的心湖微微泛起涟漪。

    griffith喂了自己一口粥,觉得有点凉了,顿时更失胃口,便放下勺子,问道:“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今天的情况?”

    reid一愣:“嗯,今天主要是走访受害人,我们有几个重要发现。不明人物在电话里表现得自信,但是即时表现得不自信,甚至有些底气不足。我认为他在电话中进行过排练,但本性自卑,怯懦。”

    “很正常,他蒙了面,没有下杀手。”

    “他把行凶过程当做约会,受害者谈到不明人物很了解她们一样,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griffith皱眉:“听起来像跟踪狂,可是这么大数量的受害者,频率这么高,不太可能了解如此详细。”

    “我们认为他看起来很亲切,值得受害者交付真心。”reid捏了捏鼻梁,看起来十分苦恼,“不过,虽然有了侧写,我们还是没有明显的进展。”

    griffith抽出一张白纸:“这很奇怪,按理说神学院的女生接触异性的机会不多,社会关系也相对简单,不应该这么难找。”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相离的圆:“而他第二批受害者,三十岁左右的妇女,独居,单身,事业有成。这样的人自我防范意识肯定很强,不容易取得信任。”

    reid向griffith的方向靠了靠:“难度上升了。”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觉得,”griffith的笔尖在两个圆中徘徊,“这两个人群的社交关系里,有什么是重叠的?”

    “呃,社交网站?”

    “这是一个调查方向。”griffith在两个圈间划了条线。

    “但是她们中有人不喜欢社交网站。”reid回忆道,“尤其是神学院的学生。除此之外,第二批受害者很注重隐私,一般不会在社交网站上暴露私密信息,就算有也是匿名,追查不到详细信息。”

    griffith给直线打了个叉,提出下一个假设:“如果是快递员、出租车司机之类的服务行业的工作者呢?”

    reid摇头道:“不,他们通常不被允许进入家里。况且学校在袭击事件发生后立即封锁了校园,禁止这些外来人员进入。”

    griffith打上第二个叉。

    reid随手翻了翻资料:“对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可以公布侧写,要不要我先……”

    他的话说了一半,后面被咽了回去——griffith趴在桌上睡着了。

    reid默默站了起来。他抽出griffith手中的笔,尝试着戳了一下他的脸。

    ……好软。

    griffith没反应。reid探手试了试温度,还是烫的。

    “还没退烧,你真关心工作。”reid小声嘟哝了一句,俯身打横抱起亚裔的青年。griffith眉头紧锁,脖子却没有力,顺势靠上了reid的肩。

    到床没几步的距离,reid走得很慢,倒不是抱不动,只是怕惊醒了griffith。直到小腿碰到床沿,reid才小心翼翼地把griffith放下。见griffith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终于松了口气。

    话说,小博士似乎忘了他可以先叫醒griffith,让他自己去床上睡。

    griffith头一沾到枕头,身体就自动缩成一团,像只壁炉旁打盹的猫咪。reid知道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但是,还是觉得可爱。

    reid怀着微妙的心情,替griffith盖好被子,悄悄走了。

    “怀孕?”

    griffith皱着眉。

    已经是第二天下午,griffith的烧退了,他便自觉地到局里报道。bau基本全员到场,hotch没到,可能是shelly家太远了。

    “嗯,这可以解释受害人模式的改变。”morgan坐在凳子上,“他先选择了极端虔诚的年轻女孩,因为她们不会堕胎。”

    elle扔下文件:“所以shelly自杀后,他把目标转变成渴望怀孕的妇女。”

    gideon看着玻璃板上的受害者们:“疑犯知道shelly norvell自杀了,说明他还看着他原来的受害者们。”

    griffith合上刚刚看完的侧写,闻言道:“这么多人,他一个个监视的话,不会不够精力吗?”

    “我们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受害者的,如果是同一个渠道来监视,说不定不会费太大的功夫。”reid说。

    “elle,你跟callahan说……”gideon回头,“elle?”

    elle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回答。

    这种发呆的情况经常出现在griffith身上,elle很少在工作时走神。reid忍不住看了她一眼,morgan和griffith都察觉到不对,纷纷看向elle。

    “elle!”

    elle微微扬头,似乎被什么击中一样,随后她转向gideon。

    “跟callahan说找人监控以前的受害者。”gideon吩咐道。

    “收到。”

    elle点点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快步离开。

    reid担心地目送elle远去。morgan站起来走到elle原来的位置上,将reid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你以前碰过类似的事吗?”

    “gray heidnick,费城。”reid定了定神,“他把受害人关在地牢数年,为了使她们怀孕。”

    “heidnick是个性虐待狂,”gideon头也不回地否定了reid,“他拷问那些女人,最后还把其中一个吃了。这是权利重认型强奸犯。”

    griffith捏紧了文件,觉得有点恶心。

    “所以在这家伙扭曲的心灵里,这还是个爱情故事?”morgan讽刺地说。

    “当然,”gideon说,“他开始构建家庭了。”

    到处是照片,桌上、镜子上、墙上、柜门上……有些是他偷拍的,像素不高,只能看清女人身体优雅的曲线,她们的一举一动,仿佛生活在他身边。

    他贪婪的眼神缓慢地扫过每张脸,最后定格在相片与相片的缝隙间,一小块镜面上。女人不自觉地微笑着,殊不知在她们身后,有这么一双罪恶的眼睛在窥视着。

    家庭,多美妙的词汇。

    他恍恍惚惚地想。

    男人,女人,一个孩子,一栋房子。他们一起看电视,为晚餐吃什么争吵,一起教孩子识字,在后花园玩耍……

    孩子,最重要的是孩子。

    他痴痴地笑起来。

    爱情的结晶,血脉延生的希望,谁不想要一个孩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明天可能还有一更,就算补齐了

    第24章

    人生的光荣,不在永不失败,而在于能够屡仆屡起。——拿破仑

    第二天的结束让所有人都沮丧。

    即使他们顺着诊所的线索找到第一手传媒,即使他们阅读完所有的文件,锁定了一个潜在受害者,他们依然没能救下她。

    griffith远远看着受害者被送上救护车,听见金属的车门“哐当”一声合上,就像绝望的女人合上她的世界一样。他再一次坠入恐惧的深渊,尖叫的警笛,围观者的窃窃私语,来往工作人员的交谈,每一样都像午夜噩梦中地狱的呼唤。

    另一边,elle失控地指责callahan的失职,被morgan拦住,半强迫地带离现场。

    reid站在郁郁葱葱的草坪上,几乎不知所措。

    他们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明明知道受害者是谁,在哪,却晚了一步。

    英雄总是在最后一秒爆发拯救世界,可他们不是英雄,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他们抽丝剥茧,努力阻止那些不肯停下的魔鬼,生怕晚一秒就会有人受到伤害。

    “是我的错吗?”reid想,“是我效率不够高吗?是我没有尽力吗?”

    他将自己从头到脚挑剔了一遍,想找个理由为自己开脱,但是自责感没有丝毫减弱。

    “reid。”

    gideon想拍拍他的肩,无奈reid太高,只好将手落在他手臂上。

    reid偏头,看向重视自己的老人。

    “记得我说过的吗?”gideon说,“你已经尽力了。”

    reid迟疑地点了点头。

    第一次面对这种失败的时候,reid很抑郁。理智上知道并不是自己的错,但是感性上不是那么好原谅自己的。reid记得那是一个女孩,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凉透了。女孩双眼瞪得大大的,像在期盼救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