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son叹了口气。

    他看着黑屏的显示器,慢条斯理地关机,起身,把办公椅归位。他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袖口,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的,把她带过来。”jason说,“不,不急,可以等一会儿,我也没准备好。”

    “嗯,我知道。”

    “麻烦你了。”

    “john walker已经在审讯室了。”emily说,“你准备好了吗?”

    hotch低头看着一幅风景画。

    这是他从john walker家里带出来的,角落里有一个“jg”的落款。他起初只觉得眼熟,刚刚看到rossi发的现场照片,他才意识到画的是哪里——是james被抛尸的地方。

    根据化验结果,这幅画的完成时间比james的死亡还要早上三年,这个那时候james griffith还没回国,这个“jg”不可能是他,只可能是jason。而jason为什么要画一个偏僻地方?这真的仅仅是一幅普通的风景画吗?如果是,那为什么sally nelson不知道这幅画?在sally眼盲之前,她不可能没去过john walker的家,除非他故意把画藏了起来——他为什么要把画藏起来?

    “先不管他。”hotch说,“让conner把怀疑他的证据拿过来,这个人受过正规的法律教育,比一般的罪犯更难对付。emily,你等会儿跟我进去。”

    emily点头:“明白。”

    hotch突然问:“csi查过血液反应了吗?”

    emily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那幅画:“查了,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hotch沉吟片刻,“指纹呢?”

    “只有john walker一个人的。”

    hotch敲了敲桌面。

    没有指纹没有dna,化验也没有什么问题,那walker为什么要藏……等等,这些东西都需要专业的设备才能检查出来,walker不需要避开sally,他想隐藏的东西一定是肉眼可以发现的。他一生最大的秘密就是比其他人多一道见不得光的影子,这幅画说不定能证明他们俩的关系。

    可是要怎么证明,怎么才能把他真正拿下?

    “garcia查到什么没有?”

    “呃,john walker大学时修过一个艺术的辅修学位?”emily为难地说,“在此之前,他一直没有表现出对艺术的任何兴趣,从小到大没有报过绘画班什么的,但是成绩非常优异。”

    艺术?hotch瞬间联想到griffith家的各种摆设,脱口而出:“j.j.说过的那个艺术家是谁?”

    “啊?是个很注重隐私的……”emily话说到一半忽然懂了,“你怀疑那些东西都出自jason的手?这个追查起来有难度。”

    “就算他找了个替身,这背后的运作也不会天衣无缝,总有人证的。人手要是不够就跟conner说,这里头水很深,说不定还涉及艺术品走私或者洗钱,nelson估计可以建立一个专案组了。”

    emily眼角抽了抽——怎么越来越复杂?

    而hotch隐晦地给她递了一个眼神,emily立刻心领神会:“明白。”

    “去吧。”

    griffith昏昏沉沉地偏过头,躲过了jason的手。jason不以为忤,反而将湿棉花轻轻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沾了沾,低声说:“想喝水吗?”

    循环播放的尖叫消停了片刻,但是那种感觉却刻在他的大脑里,不得安宁。从小到大,他都挣扎在这种痛苦里,快和它融为一体了,就像《老人与海》里的老渔夫,信奉着“人是不能被打败的”——虽然他对“被打败”没什么概念,也没有胜利过。

    “我很失望。”jason用对犯错的宠物狗的语气说,“我真的努力在信任你,foster。”

    griffith闭着眼睛。在失明的情况下,他还是喜欢闭着眼,好像这样就能自欺欺人地以为睁开眼就能看见光似的。jason被他拒不合作的态度刺了一下,难得没有生气。

    “好吧,这是你自己选的。”他把水杯放在一边,回头不知对谁说了一句:“带进来。”

    griffith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听到属于小女孩的呜咽声,好像被人拖着捆在椅子上。女孩连痛呼都是微弱的,嗓子可能已经哭哑了。griffith猛地抬起头,意识到jason想做什么:“你……你敢?”

    jason带着笑意反问:“为什么不敢?我是一个反社会者,人和动物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他一边说一边让人离开,亲手把下了药的水灌进griffith的嘴里,逼着他咽下去。接着,他解开griffith的束缚,在他磨破皮的地方仔细上好药,牵着他走到女孩的身边。

    “她叫lucy,七岁,是亚裔,黑发,唔,和你很像。”jason捏着他的手腕,随着他的描述缓缓摸着女孩的头发,眼睛,下巴。女孩惊慌地想躲开,但是她的头被卡得死死的,一点活动的余地都不留。

    “她喜欢钢琴,你喜欢吗?”

    “不……不……”griffith呢喃着。

    “还喜欢猫。”jason在他耳边说,“猫?那种软软的,温暖的小动物,和她多像啊……”

    抚摸女孩的手被转移到冰凉的金属上,griffith为熟悉的触感瑟缩了一下——那是一把手术刀。

    “你做过活体解剖吗?”jason问,“你折磨过任何一个人吗?”

    griffith疯狂地挣扎起来,锋利的刀刃无意间划伤了自己,jason花更大的力气制住他,听见这个从不服软的人哀求道:“求求你,放过她……杀了我……你杀了我……”

    “死亡是恩赐。”jason摇摇头,“来,我教你。”

    “gideon。”

    gideon站在废弃的儿童房门口,被morgan的声音唤回了神智。他没头没脑地问道:“照片贴在儿童房里,是吗?”

    morgan“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你说安全屋吗?是的。”

    “儿童房……”gideon指着房间,“觉得眼熟吗?”

    这间儿童房和安全屋的几乎一摸一样,morgan皱着眉:“你是说?”

    “他的童年有巨大的创伤,很可能对那个时期抱有非同寻常的幻想,而griffith,理论上是他是弟弟。”gideon沉沉地看着他,“他能得到一些慰藉。”

    “当年发生火灾的地址呢?他想重温的故事,应该就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好累,不想写变态了……

    第88章

    失败也好,成功也罢,最起码我坚持自己的信仰。 ——惠特妮休斯顿

    griffith很难说自己在想什么。当jason压着他的手腕,将那冰冷尖锐的手术刀逼近女孩的时候,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踹了牙医椅一脚。那东西是固定在地上的,griffith利用反作用力把jason向后撞,方向没把握对,两人双双撞倒了放着各种工具的推车,稀里哗啦的一地狼藉。

    griffith抢先爬了起来。这一摔竟然没摔掉他的方向感和手术刀,他摸到另一个人的温度,二话不说,狠狠往下一捅。

    jason惨叫了一声,那一刀插在他大腿上。

    地下室外应该没人守着。jason不喜欢有外人在,如果有人把守,应该在屋外,这给了griffith机会。他撑着地面把自己支撑起来,碎玻璃渣嵌进肉里,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手印。

    “lucy,是吗?”griffith努力把自己的声音放温柔,“你能说话吗?”

    女孩像是被吓住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可、可以……”

    jason一手抓住推车,拖着他受伤的腿要爬起来,女孩尖叫了一声:“小心!”

    griffith想转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jason扼住他的喉咙,把他掼到墙上,griffith后背一片麻木的疼。手术刀掉在脚边,他只能尝试掰开jason的手,希望能换取一点氧气。

    幸好,jason盛怒之下,没有想起那个可怜的女孩。

    “很精彩,我没想到。”jason的声音翻滚着怒气,“看来你一直都在伪装,是吗?”

    griffith说不出话,只能哼两声。

    窒息让他耳边一直嗡嗡作响,griffith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知道再这么下去,死的人就会是他,或者等jason冷静下来,女孩就在劫难逃了。

    他必须……必须……

    jason忽然松开了他。

    “差点被你骗了。”他说,“你想救她,对不对?”

    空气涌进他脆弱的呼吸道,griffith不自控地呛咳起来。然而一边咳,他还能分神去摸那把手术刀。

    jason已经走到了女孩的身边。

    女孩尖叫起来。

    “我只有一次机会。”griffith想。

    他摸到了手术刀,可是他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