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表面,他能顶着不明身份和贺忘共在一个屋檐下,就能说明他也不是什么善茬。

    丁佳怡又看了眼贺忘,这位总裁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八风不动,视对方于无物。

    丁佳怡:“……”

    可以,不愧是正宫,正宫气场很强。

    至于怀烟,他谁也没看,只是靠在怀若云的床边睡觉。

    麻醉已经过了,但怀若云还没醒,孙淼说,等她醒过来了,她就好了。

    可能要个几天,只是这点不确定对于家人来说,还是很难熬。

    这几天里,怀烟,贺忘,池照,基本都没有离开这个病房。

    怀烟没精神,一直恹恹的,连吃饭都是贺忘喂的,不然他不记得吃。

    贺忘没有打扰他,池照同样不敢打扰他。

    相比来说,池照可能要比贺忘更了解他。

    午餐时间,助理过来给贺总送午餐,本来还想再勤快点帮忙拆开餐盒,贺忘却摇了下头,眼神示意他出去。

    公主殿下不想被任何外人打扰。

    助理只能作罢。

    贺忘提着袋子进门,摆在桌子上,一一拆开包装精美的餐盒。

    菜色丰盛,每一道都是怀烟喜欢的菜,做工细致讲究,鱼全部剔除了刺,被片成薄薄的鱼片,浸在鲜美的高汤里,排骨抽走了骨头,炖到软烂,清炒的时蔬切成小块,颜色翠绿漂亮。

    贺忘没有把菜都堆进碗里,知道这位娇气的公主殿下不喜欢吃混在一起的菜肴,很耐心地喂他一口,再转过身,重新舀一口。

    任何见过他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在心里呐喊,这位贺总对外人这么冷酷无情,一定是因为他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这位公主殿下。

    但在池照眼里,这不过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表象。

    在他的克制之下,藏着的是残忍又穷凶极恶的暴徒。

    池照不声不响地看着这样的场景,没有贸贸然过去阻止。

    他等的时间太久了,不缺这一会,如果他现在能让哥哥吃下饭,那他就看着他。

    怀烟吃了几口,不肯再吃了,偏头就要躲开。

    他吃得这么少,怀若云还没醒,他可能就要也病倒了。

    贺忘低声说:“再吃一点。”

    “不要。”怀烟这些天来,说过的最多一个词就是这个,不管干什么,他都拒绝。

    “你这样会生病的,殿下。”

    “就是不要。”

    “那你喝一点水。”

    “还是不要。”

    “……”这位公主殿下倔强起来,可比一百个小朋友都难哄。

    贺忘揉了揉眉心,谈十个数十亿的项目对他来说,都没有现在棘手。

    “我可能要得罪你了,殿下。”

    贺忘站起身,一把把他从椅子里抱起来,往窗边走的时候顺手拿走了水杯。

    池照见状,立刻起身。

    他以为贺忘想强迫怀烟,走了几步才看见,可以遮挡住人的窗帘后,贺忘一只手如同坚不可摧的锁链,牢牢扣住怀烟,另一只手捏着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水杯轻轻放在窗台上,握住怀烟的下巴,倾身压了过去。

    池照定在原地,捏紧了拳头。

    贺忘一眼也没有注意他。

    “唔……”

    水不是白水,而是带着点酸甜的果香,在唇舌相缠间被一点点渡进怀烟的口中。

    贺忘慢慢放开了他,擦了擦他湿润的唇角:“对不起。”

    道歉很真诚,但这并不影响他干坏事的利落果断。

    怀烟很委屈,几乎泫然欲泣:“你欺负我。”

    “对不起,殿下。”贺忘又说了一遍,重新端起水杯,递到了他面前,“开胃的,再喝一点好不好?”

    餐厅不负责配送开胃药,这是贺忘特意要求的。

    怀烟打起精神,瞄他一眼,很相信,如果他不喝,那贺忘就会继续这么喂他。

    他不高兴地接过来:“王八蛋。”

    贺忘神色泰然,好像这不是骂人的话,而是一句夸奖。

    喝完水,怀烟又吃了点饭菜,直到贺忘确认他真的饱了,贺忘才拿起筷子,平静地吃起冷掉的午饭。

    吃完,他整理好餐具餐盒,拿到外面丢掉。

    他一出门,池照也起身走了出去。

    贺忘感觉到了,但并不为惧,池照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是被他驱逐的丧家之犬。

    “你知道吗,”池照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有点若无其事,“哥哥以前是不爱吃鱼的。”

    “后来,我和哥哥一起去海里钓鱼,他这才肯吃,因为他觉得,那是他的劳动成果。”

    “哥哥很可爱,是不是?”

    贺忘停住脚步。

    他发现,就算池照是丧家之犬,也是和公主殿下一起长大的丧家之犬。

    这条丧家之犬远比他陪在公主殿下的时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