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许跟在陆谨言身后进去。

    周姐已经备好饭,两人陪老太太用餐。

    餐桌上,一看到那道色泽极其鲜亮,瞧着就特别好吃的鱼,几乎下意识的,谢清许拿了筷子,夹了一块儿进陆谨言的碗里。

    夹完,才意识到不妥。

    老太太早就知道两人是假的了,他早就没了演戏的必要。

    好在,陆谨言似乎并没有发现,过了会儿,还回了一块儿西芹。

    尽管他并不喜欢西芹,慢吞吞的咬着那块儿西芹,眼底还是不由浮现浅浅笑意。

    桌对面,老太太瞧着这一来一回,眉眼间透出几分早有预料的笑意。

    吃过饭,老太太喊了两人消食。

    沿着鹅卵石路一行人慢慢走着,谢清许安静的扶着老太太,听边上老太太问起陆谨言公司的事。

    听得入神,没留心脚下,某个瞬间,脚尖似乎磕上什么。

    身体失重,谢清许整个人乍然向前扑去。

    他低低惊呼一声,闭上眼。

    想象中的痛意却没有到来,只察觉腰间一股力度落下,将他用力往起一捞。

    谢清许回神睁眼,刚刚还走在老太太另一侧的陆谨言,不知什么时候搂着他的腰,将他带回了怀里。

    心口猛烈跳动,不知是惊的,还是别的什么。

    当着老太太的面,谢清许的脸红成一片。

    很快动了动身体,示意陆谨言自己站稳了,让他松开。

    陆谨言垂着眼皮扫过他头顶,忽的屈起手指在他额角轻轻弹了一下:“走路看着点。”

    谢清许应声,只觉得额角被陆谨言碰过的那处仿佛起了火。

    明明那手也算不上有多热。

    -

    不知道为什么,从老宅离开,谢清许竟开始期待下次见面。

    只是直至等到周五,预料之中的电话都没打过来。

    他心不在焉的去了医院,叶淑音恰好醒着。

    帮叶淑音擦过手脸,就拿了削皮刀帮叶淑音削平果。

    削至一半,思绪却又飘到了陆谨言身上,按着上次,这个时候,明明陆谨言的电话就该过来了,眼下外面的天都快黑下来,他的手机却依然毫无动静。

    “清许,小心——”边上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呼声。

    谢清许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差点削到手,飞快停了手里的动作,这才避免手指遭殃。

    叶淑音看过来:“怎么了你?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事吗?”

    “没。”缓了缓神,谢清许才继续把剩下的苹果削完:“在想学习的事。”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好。”

    清醒了没一会儿,吃了小半个苹果,叶淑音就又睡了。

    谢清许跟胡阿姨打过招呼,出了住院大楼。

    走出一截路,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

    点进通讯录,找到那个号码,垂眸看了半晌,却迟迟未按下。

    他该说什么。

    又以什么身份来拨通这个号码。

    总觉得,有些顾虑。

    可就这么不问,又害怕陆谨言是出了什么事。

    在原地来回踱步,半天,谢清许捡起一片落在地面的叶子,拨出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端很快接通:“喂,谢先生,什么事?”

    谢清许指腹摩挲着叶片的脉络,沉吟几秒,才道:“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陆先生,在忙吗?”

    “陆先生出差了,”电话那端很快回话:“你是有什么事找他吗?我可以代为转告。”

    原来是出差。

    无端牵扯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渐渐平稳,谢清许将那片叶子拢进掌心:“没事,麻烦了。”

    此次出差姜明成是跟着陆谨言一起的,此时两人正参加一个酒会。

    见姜明成回来,陆谨言随口一问:“什么事?”

    姜明成重新端了一杯酒:“没什么,就是谢先生突然打电话过来。”

    “谢清许?他怎么了?”

    “什么都没说,就问您是不是在忙。”

    陆谨言没接话,只转了转手里的红酒,眼底一抹意味不明的暗色一闪而过。

    -

    既然陆谨言是去出差,谢清许也就放下心来。

    每天按部就班着,安心等他回来。

    忙碌的一周打马而过,到周五,果然姜明成的电话打了过来。

    虽然不是陆谨言的,但姜明成联系他只能是跟陆谨言有关。

    谢清许接通。

    电话那端的声音却不似往常那般平稳:“谢先生,陆总病了,能麻烦你过来一趟吗?”

    老太太生着病没法照顾陆谨言,陆谨言跟阮曼云陆延邵那边还较着劲儿,也不合适,他自己又有孩子老婆在家,想了一圈,姜明成还是跟谢清许打了电话。

    谢清许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挂了电话就出了学校,门禁和身后高铭他们的冷嘲热讽全部被他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