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言脸上差点绷不住,指腹蹭了蹭茶杯,才堪堪维持住脸上笑意:“所以才要您出面。”

    老太太瞧着他那卖乖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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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在长椅上坐了多久,周身都冷下来,谢清许手里拿着一支梧桐叶出神的转动着,手机再度震动起来。

    他愣了一会儿,精神恍惚的摸出来接通,等接通了听到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才意识到是陆谨言打过来的。

    客气一句就要挂断,电话那端又传来陆谨言的声音:“等等,奶奶跟你有话说。”

    面上一怔,谢清许抓着手机没动。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久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慈爱:“清许,好久不见了。”

    人在难过的时候大概听不了这种声音,鼻子一酸,谢清许声音不由带上几点哽咽:“奶奶。”

    老太太敏锐:“这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老太太担心,谢清许迅速敛了情绪:“奶奶您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你了,你有多久没来看过奶奶了?”

    谢清许沉默。

    老太太又道:“这周来看看奶奶,我让谨言去接你。”

    话罢,没忍住咳嗽两声。

    谢清许心头一揪:“奶奶,您身体没事吧?”

    “没事,天气转凉就是这样,老毛病了,可能你一来就好了。”

    老太太话里行间,全是真真切切的惦记,谢清许没法拒绝,安静半晌,他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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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

    这一星期谢清许问主治医师要了那名教授的邮箱,一直试图在做沟通,希望这件事还能出现转机。

    只是到现在为止都没什么结果。

    又发出一条邮件,手机屏幕显示进来一通电话,陆谨言的。

    谢清许接通:“喂,陆先生。”

    “方便吗?”陆谨言一手掌着方向盘:“我现在去接你。”

    “方便。”

    “好,二十分钟后学校门口见。”

    挂断电话,谢清许盯着数十条全部都石沉大海的邮件看了半晌,这才收了手机,收拾东西回宿舍。

    自从高铭走后,现在宿舍进了新舍友,人还不错,算得上是谢清许现在为数不多的朋友。

    见他回来,新舍友柳谦白露出个笑:“正等你呢,走啊,一起去吃饭。”

    “我有点事。”

    “什么事?兼职啊。”

    这事解释起来比较麻烦,谢清许索性认下:“嗯。”

    “那你去吧,晚上回来给你带夜宵。”

    “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

    谢清许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跟柳谦白道了声别,转身往校门口去。

    到的时候陆谨言已经在等候。

    见他走过来,陆谨言下了车,打开车门,手遮在车门上。

    谢清许不太习惯这么绅士的陆谨言,摇摇头道:“我自己来就好。”

    陆谨言站着没动,只道:“那边有人在看。”

    谢清许也不再浪费时间,坐进车里。

    车子驶离学校门口,人声鼎沸都被甩在身后,安静的车厢,陆谨言看过来,忽然开口:“有心事?”

    谢清许微微一怔。

    有这么明显吗?明明他这一路都在整理情绪,连柳谦白都没看出他的异常。

    顿了几秒,谢清许才缓缓回神:“没,只是有点累。”

    “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别自己一个人撑着。”陆谨言对他的话不知听进去几分,自顾自道:“还有,别太累着自己,有我……”

    说至一半,陆谨言却又忽然转了话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倒下了你母亲怎么办?”

    谢清许现在不太能听到有关叶淑音的话题,心口一窒,转头看向窗外。

    陆谨言意识到什么,蹙了眉,试探问道:“你母亲手术的事,不太顺利吗?”

    谢清许仍旧看着窗外,闻言安静了片刻,才轻声道:“没。”

    自这之后,车厢里一路无话,只余下车子嘶鸣吼叫的声音。

    又过一段时间,车子在老宅停下。

    谢清许看着熟悉却又跟之前郁郁葱葱有所不同的景色,跟在陆谨言身后一路进了前厅。

    还未走至门口,老太太就迎了出来。

    一个照面,谢清许手被抓住,老太太蹭着他的手背:“手怎么这么冷?冻着了?”

    随即又数落陆谨言:“车里空调不知道开高点?”

    陆谨言跟在身后:“我的问题。”

    谢清许被人环绕着进了屋,周身冷意忽然就被驱散几分:“是我自己的问题。”

    许久不见,却没半点生疏,三人一桌,边吃边随意交谈着,竟像是回到了几个月前。

    吃过饭,老太太便有些困了,喊谢清许扶她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