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鞋,顺着楼梯走到二楼,进了卧室。

    卧室里很静。

    年后刚搬过来时,这间卧室里简洁而空旷,四处只留存着程冕自己些微的痕迹。

    现在住了几个月,陆昭自己的痕迹也融了进去。

    陆昭先是走到阳台。

    那盆从公寓搬来的花,原本看着已经要枯死了,现在一遇到春天,竟然长出了嫩芽。

    蹲下身,盯着这盆花看了一会儿,陆昭又起身,关上了阳台的门。

    他走到靠墙那面柜子旁,数着格子看了一会儿。

    那枚铜制的钥匙还躺在格子里。

    旁边就是那把他很喜欢的模型枪。

    柜子没锁。

    但陆昭没打开。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出了卧室。

    陆昭没下楼,沿着二楼的走廊往里走。

    直到走到走廊尽头,这边还有一道小门,门后是一道楼梯。

    这边打扫频率不算高,但也没有太多灰尘。

    陆昭沿着楼梯上去,到了三楼的阁楼。

    阁楼不算低矮,四面开窗,也并不逼仄。

    只是有个房间,上着锁。

    陆昭弯腰看了一眼,看到了铜制的锁孔。

    果然是这个房间的钥匙。

    陆昭突然想起来,自己当初想要搬出去,不光是佣人太多的原因。

    还有阁楼这间房间。

    他刚住进来那会儿,觉得楼下人太多,有些烦。

    于是多数时间都呆在二楼。

    有次顺着楼梯来了三楼,这里最安静,陆昭便过来坐了一会儿。

    别墅里其他房间,都是对陆昭开放的。

    只有这一间上着锁。

    陆昭难免有些好奇。

    就在他站在门边往里看时,楼梯传来了些许脚步声。

    陆昭转头看过去。

    程冕站在阁楼的入口,披着一身冷淡,手腕带着他为了认人而选得银色腕表。

    不熟悉时,程冕给人很重的压迫感。

    像一片冰封的海,海面是万年不化的厚重冰层,冰层下是让人心慌的幽暗,没人踏足过,也没人看得透。

    “你……出差回来了?”陆昭直起身问。

    “临时回来一趟。”程冕说。

    他抬脚踏入阁楼,走到陆昭身边,垂眸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房间干什么用的?”陆昭问。

    “只是画室。”

    程冕回答的简洁。

    没等陆昭说话,他伸手揽住陆昭。

    宽大的手掌贴在陆昭腰上,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地带着他往楼梯走。

    “尘土多,别呆在这里。”他说。

    这话术陆昭有些熟悉。

    他刚到姚家时,发现二楼阳台最大的房间封着。

    他好奇问了一句,家里的阿姨也只是说,放了点杂物。

    后来陆昭才知道,那是姚一言的房间。

    从那之后,陆昭再没有上过三楼。

    直到现在。

    陆昭盯着房门。

    姚家那个房间里,住的是姚一言。

    那这个房间呢?

    没多停留,陆昭下楼,回了剧组。

    第二天下午,程氏集团,程冕办公室内。

    陆昭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他盯着办公室的窗台看着。

    窗台上放了个盆栽。

    光秃秃的只有叶子。

    之前来的时候,陆昭便注意到,但没仔细看过。

    这会儿自己家养了一盆,陆昭才看出来,原来是没开花的玫瑰。

    助理开门进来:“董事长,去机场的车已经备好了。”

    “嗯。”程冕收拾好办公桌,站起身去拿外套。

    拿起外套,他又转身看向陆昭,目光有些犹豫。

    陆昭合上书本,抬眸看过来:“去哪?刚好我下午有空,和你一起去?”

    “下午不是要拍戏?”程冕问。

    “嗯,本来是。”陆昭站起身,“后来调了下时间。”

    陆昭和程冕一起坐上了去机场的车子。

    副驾驶上还捎了个小许。

    这车子不是程冕平时开的车。

    因为做的人格外多,还要接人,干脆开了辆六座的suv。

    车子停下机场外。

    程冕下了车。

    陆昭手放在车门开关上,犹豫了一下。

    关车门前,程冕看向陆昭,低声道:“你不方便出去,车里等我。”

    陆昭顿时松了手。

    等驾驶座上的司机也下去了。

    陆昭降下车窗,趴着往外看。

    小许吓了一跳,忙递给他个口罩:“我的哥,你还以为是以前?现在机场人那么多,被围过来怎么办?”

    陆昭接过口罩戴上。

    小许又递过来个墨镜。

    陆昭戴上了,又觉得挡视线,摘了扔到一边。

    他看得认真,小许胆战心惊。

    “陆哥,咱跟着过来干什么啊?你昨天还特地加班把今天的戏份拍完……”

    “来接人。”陆昭说。

    “接谁?”小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