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冶这话说的狂,如果听见别人说这话,季涂会觉得中二好笑,但话是顾冶说出来,却一点都不违和,这样狂的顾冶才是真的顾冶。

    顾冶好像忽略了季涂的后半句,听了顾冶的话,季涂自己也忽略了后半句。

    这场婚礼很热闹,除了自己这个无伤大雅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一切都很顺利,所有人都很开心。

    季涂最终没有回到楼上,没有再参与这场热闹。

    等回去之后给方雨和杨鸯分别发了消息,杨鸯回复的都是关心的内容。方雨很晚才回,对季涂的抱歉才觉得抱歉。

    本来顾冶是要送季涂回来的,季涂拒绝的不留余地。这次欠顾冶一个人情,他还不知道怎么还呢。

    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到了晚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一下又骤降。

    季涂洗完澡之后,把毛巾搭在头上,擦了两下,头发还在滴水。

    “喂。”

    陈捷的电话像是掐着点打过来的,刚好在季涂出卫生间的时候。

    “我听羊羊说你见到季康落荒而逃了?”

    陈捷不是他们一个大学的,是高中画室里面的同学,一直关系很好,上大学之后总是来找季涂,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所以杨鸯跟陈捷也因为季涂成了朋友。

    陈捷就爱给人起外号,管杨鸯叫羊羊,管季涂叫大耳朵图图。

    高三那年,季涂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自我纠结不解之后就告诉了陈捷,陈捷是第一个知道季涂喜欢男生的人。

    所以,虽然不在一个大学,但是关于季涂和季康的事,基本上季涂全都会跟他说。

    因为季涂很迷茫,毕竟他跟别人不一样,而陈捷就充当了季涂的狗头军师。

    陈捷这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让季涂怪亲切的,这是陈捷自创的以毒攻毒的疗愈方法——我越往你的伤口上撒盐,你就能被锻炼的越刀枪不入。

    让人好笑的是,这个方法真的管用过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真的麻痹过季涂。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杨鸯肯定不是这么直白的说给陈捷听,但是陈捷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跟哥们儿说说呗,怎么回事儿啊到底,某人可是三年前就说自己放下了啊,现在不过是见了一面,就一败涂地了?”

    “你知道的,我自从认识季康开始,和他的所有事情都讲给你听过。说句玩笑话,要是有一天你整容成我的样子,模仿我的行为举止,想要在季康面前冒充我,他都不一定能分辨出来。我曾经有多喜欢他,你是知道的,我曾经在他面前多狼狈你也是知道的。我的纠缠拉扯没有换来他的回心转意,也不觉得丢脸。”

    “只有一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最后彻底放弃这段感情,是因为他跟我说,叫我放过他,他现在因为我,已经对亲密关系,对感情这件事产生了阴影。”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才真的接受,我们两个已经成为陌路人了。”

    后来总是夜长梦也长。

    第5章 舟车劳顿

    寒冷的冬日说来就来,江城人早已经习惯了这像孙悟空的脸说变就变的天气与气温。

    俞恺和方雨婚礼热闹的余潮也过的快,大家都迅速回归到了自己原本的生活,杨鸯在回京城之前和季涂约了一顿饭,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停留,她的事业才刚刚有了起色,京城竞争压力大。

    季涂现在没什么压力,他这人平时吃的可以将就,但住的地方不能将就。

    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父母虽然在吃穿用度上没有亏待过他,但是实际上比大部分同龄的小朋友要差一些。所以毕业之后赚了点钱,就开始弥补自己。

    住的好,觉就能睡好,觉能睡好,心情就能好,人生也就顺利。这话是季涂自己总结的,这对季涂这个觉总是睡不好的人来说,实在是至关重要。

    季涂现在住的地方地段好,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透过小公寓的落地窗,看看跨江大桥,看看外面的车水马龙。

    这样他会有莫名其妙的安心。

    大四下半年快毕业开始筹备工作室的时候,一直都没有闲下来过,他和陈捷真的是忙到飞起,一天二十四小时根本不够用,能接到的活儿来者不拒。现在稳定下来,忙的时候就会挑活儿接,不会像之前那样,不给自己留口喘气的机会。

    人忙碌的时候才不会思考,一旦闲下来脑子里就开始演电视剧。季涂就是这样的人,他既不想完全闲下来,又不想全身心投入工作。

    于是他联系了一个支教团队,打算十一月中旬的时候,跟着他们去贵州的一个小山村里支教。

    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里面总会有这种大学生支教活动。他听说过,没了解过,他不是那种多喜欢小孩子和对祖国的教育事业上心的人,所以有时候忍不住想,那些去支教的大学生,有多少是喜欢支教本身的意义,又有多少是带着功利心想要混两个学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