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是贝格森曾亲口承认这件事是他的手笔。

    当时他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贝格森仅用一个晚上便找到了杰德他们。

    如今看来他们似乎早就有了联系。

    贝格森找到杰德后并没有告诉他,这他能理解,无非就是那些所谓的占有欲在作祟。

    或许是杰德发现了定位器的事,所以想要告诉他,却被贝格森警告了呢……

    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也就是说——

    那些定位可能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好,没什么悬念了。

    那时候他的身上只有一个饰品,并且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摘下来的,一直到现在。

    温木轻轻抚摸着脖间的项链,弯钩的深蓝宝石在城市暖橙的路灯下,闪烁起宛如珍珠般淡蓝的光芒。

    这个项链是他人生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九岁那年,贝格森刚成为贵族少爷。

    混血少年送给他一副耳坠,但当时他觉得打耳洞很疼,所以贝格森最后只拿出来其中一个给他做成了项链的样式,另一只被贝格森秉着‘不浪费’的原则挂在了自己耳垂上。

    那是他第一个生日礼物。

    是贝格森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就像是对他来到这个世上有价值的象征。

    是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有人爱。

    好讽刺啊——

    其实只要简单的动脑子他就可以想到项链上来。

    但是他不愿意,也不敢,去接受自己自始至终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他像个烂在泥地的蓝鸟,没办法用挂满泥巴的翅膀去展翅飞扬,飞不起来,爬不起来,狼狈不堪的趴在泥泞的地面,急促痛苦的喘息着。

    最终他会彻底腐烂在用溺爱堆成的泥流里,直至和所有病态癫狂的情绪融在一起。

    思绪回转,他们已经走下了车,休斯特则是留在车里当个称职的司机。

    贝格森带着温木来到二楼的专属厅,里面有品牌单独配置的导购为他们进行珠宝解说和介绍。

    温木全程心不在焉,打不起精神。

    就在这时,贝格森本就烦躁的心情又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染上一层黑雾。

    “贝格森先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啊,我还以为你没有伴侣呢,怎么没听你说过?”

    温木闻言心脏咯噔一下,他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男人,是典型的西欧面孔,没什么特别之处,长的有鼻子有眼,一身名牌,穿金戴银,看起来奢靡高调,身边是一位身材火辣的美女。

    贝格森面无表情没有回话,他不怎么眼熟这号人物,但依旧将温木轻轻推到自己身后,小声道:

    “温木,你跟服务生去那边的餐厅等着我,我先解决这些烦人的鬼东西。”

    温木点了下头跟着服务生去了稍远点的吧台。

    现在他和贝格森的距离相隔很远,因为会客厅面积很广,时不时还会有人前来光顾,但总归是会员的特权区,人也不算太多。

    他们离得很远,温木眯着眼睛才能隐约看见贝格森和男人交谈着什么。

    好远,贝格森的注意力似乎也没放在他身上。

    温木不知不觉的跟着自己的潜意识走,他将挂在脖颈十几年的项链摘下,轻轻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五分钟后。

    “贝格森先生,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yog’的儿子,虽然咱们没见过几次,但我对你可是相当的熟悉了。”

    ‘yog’是红灯区范围最广的赌场,一般来说大家都习惯直接将幕后的老板和赌场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所以直接称呼‘yog’倒也没什么问题。

    男人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回话,他脸上很明显有些恼怒,如今他们红灯区和贝格森的‘en’属于是对立面,虽然还没有戳破那层纸窗户,但过不了多久他们绝对会僵持起来,这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现在表面还是要做些功夫,结果这家伙似乎根本就没有心情和他闲聊,余光还时不时往外瞟。

    男人从没受过这种待遇,语气不悦,声音高了几分:“贝格森先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没有。”

    贝格森所有的厌烦都写在了脸上,这个男人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yog’的儿子那么多,死一个也没多少人会注意到,他在心底估算着该怎么杀掉男人才不会被温木发现。

    血腥的场面可能会吓到温木。

    不如让温木先回车上等一会儿——

    正当他在脑子里想好对策,再次无视男人的殷勤,转头看向吧台温木的位置。

    空荡荡的餐厅,一个人都没有。

    只是一瞬间,刚刚沸腾起来的心情又被冰寒的冷水浇灭了,但那股快要撕裂他心脏的暴躁却因为怒气而愈加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