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

    温木抬头看去。

    仿佛天使降临般,带着救赎的七彩碎光,出现在玻璃窗口的罗科尔。

    正如当年一样,就像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罗科尔伸出骨骼分明的手掌,勾着嘴角,弯了些腰,一只手背后,犹如邀请他坠入地狱的绅士执事。

    他倾身向温木发出[组队申请],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优雅温柔,蛊惑的诱导:

    “温木,要不要我救你呢?”

    温木嗤笑一下,没有搭上罗科尔悬在半空的手掌,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有些讽刺的冷声反问:

    “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罗科尔像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神经的程度堪比贝格森:“唔……”

    他皱着眉点了点下巴,片刻后,突然笑弯了眼角,晶亮发光的双眸将温木尽收眼底,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貌似……没有呢。”

    随即猛地上前跨出一大步!

    将藏在身后的右手快速抓上温木的脖颈,手里的针管直接刺入了温木的后颈!

    “嘶——你!”

    温木没料到罗科尔的动作会这么快,他来不及躲闪,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中了对方的圈套。

    一股细微的刺痛感瞬间席卷了身体的血液,支配了所有神经。

    “你……什、么……”

    温木攥上罗科尔的衣领,扯着最后的力气想要搞清楚情况。

    但已经晚了,一股无法压制的困意急速冲上脑海。

    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本就脸上挂血的少年,如今半瞌着眼皮,在苍白无力的脸庞上更显得脆弱不堪。

    他没了力气,抓着罗科尔衣领的双手也开始慢慢松开。

    终于,在罗科尔笑眯眯的表情中,温木彻底倒下,死死地昏睡过去。

    咣当——

    温木被周围糟乱的动静拽出了梦乡,他皱着眉,睡眼惺忪,还没等他恢复理智,下一秒便瞬间清醒。

    他猛然发觉自己的右手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麻木刺骨,酸疼的动弹不得。

    “妈的——”

    只见他的右手被迫高高举起,手腕和车门上方的把手被锁链紧紧拷在一起。

    现在温木和罗科尔正在一辆车内。

    罗科尔心情愉悦的开着车,他则被锁在了后座的门框上,免得会悄悄逃跑。

    罗科尔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伸出手悄悄将音乐调小了些,像是在等着温木说话。

    凝滞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不紧不慢的呼吸声,与微弱的音乐演奏着沉默的交响曲。

    温木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不至于那么晕眩,但声音依旧有些干涩沙哑:

    “贝格森呢?”

    罗科尔开着车,声音拖腔带调,慢悠悠的开口:“没死,他出了车祸,现在应该还没醒,赌场那边已经乱作一团了,所以才无暇顾及到你。”

    “车祸?!”温木不禁皱眉,语气中是连他自己都很难发觉的焦虑。

    罗科尔笑眯眯提醒:“问多了我也不知道,聊点别的吧温木。”

    温木的眼神依旧充满戒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几秒,然后随意问道:

    “那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罗科尔轻笑一声:“你觉得呢?好好猜一猜,和你老公有很大关系。”

    温木对他话里的某些用词选择性忽略。

    他瞥了一眼车镜倒影上的罗科尔,或许是经过这两年的打磨,男人的面孔张开了些,精致硬朗的五官中没了少年的柔和,眉梢眼角之间有一处明显的伤疤。

    那道褐色的伤疤看起来已经时间很久了,男人的眉眼间顺带夹杂着一股独属于成熟的狠戾气息。

    于是,温木淡声总结:“贝格森要杀你,所以你躲起来了。”

    罗科尔眼角一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慢条斯理开口道:“真聪明,你老公可是连续追杀了我两年呢。”

    接着微微侧头,但视线依旧看着前方的车辆,恶劣的邀请:“我腹部还有两处枪伤,都是你老公派人打的,要不要看?”

    温木再也受不了这个字眼,扯扯嘴角:“……我老公?”

    罗科尔有些疑惑:“你和贝格森不是登记结婚了吗……”

    又突然想起来似的,落井下石的调侃:“哦也对,你都被囚禁起来了,肯定不是自愿的。”

    这下轮到温木懵了:“你是说,我?和贝格森?已经结婚了?”

    ——贝格森这个疯子,没经过他同意就把证领了。

    ——这种事也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

    罗科尔头一歪,话里话外带着几分玩味:“对啊,贝格森的名声在赌圈谁不知道,他可是现在的赌圈巨头,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呢,登记结婚这件事当然一查就查出来了。”

    他说着往后靠了靠,姿态懒散的倚着座椅,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直接搭上靠椅,嚣张至极的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