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晋华忙道:“让家声过来开闸,你们两个搞不定。”

    白熙言立即打电话给谭家声。

    “我们下去看看,九叔你看着爷爷别下来了。”魏明瑜说。

    九叔能分轻重,忙点头叮嘱。“小心一点。”

    “隔壁也停电了,声哥马上就来。”白熙言说。

    狂风暴雨肆虐的声音中,两人握着手电筒下楼,才到楼梯转角,魏明瑜把手电筒往一楼一扫,只见满地都是水。

    雨水倒灌已经漫进屋了!

    “水浸了,水浸了。”谭家声从平房过来,即便有屋檐挡着,就这么几步的路程都湿了衣裳,可见外面雨势有多大。

    谭家声身后还跟着康婶,两人都是一身狼狈。

    “康婶,你上楼去,这里我来就行。”谭家声趟着水摸黑走进玄关。

    白家洋楼比地面高出三个台阶,此时院子已经一片汪洋,水甚至漫进屋里,屋里的水位都有脚环深。

    “你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我帮你。”康婶小心翼翼的跟着谭家声。

    “声哥,康婶。”白熙言在楼梯间唤了一声。

    “我先去看看电闸。”谭家声说。

    “我陪你去。”魏明瑜说。

    “抽屉里有蜡烛,我去点起来。”康婶摸到柜子。

    白熙言把手机亮起灯帮着康婶翻找蜡烛,眼前的情况大概率是整条街都停电了,往年也不是没试过,先把蜡烛找出来有备无患。

    屋里的总闸就在楼梯下面,两人涉水走得很快,谭家声熟练的翻开盖子,魏明瑜用手电筒照着。

    “没跳闸,是停电了。”谭家声拉了几次都没反应,很确定附近一带都停电了。

    洋楼街这一带都是老房子,设施也老旧,不说台风停电,偶尔暴雨惊雷也会停电。

    这时康婶已经点起了蜡烛,餐厅、客厅、玄关都点亮了。

    “我给爷爷送蜡烛。”白熙言拿了两根上楼。

    魏明瑜看着玄关的水位,眉头直皱。“水位还在涨。”

    “杂物间里有沙包,我去搬来堵住,再用抽水机抽水,水位涨不起来。”谭家声很淡定,转身又进了杂物间。

    往年都是这样,所以家里备了一套柴油泵,就像发电机似的运作,唯一的缺点就是噪音有点大。

    但是这一年的台风显然跟往年不是一个量级,魏明瑜眉头皱起,觉得不妥,他走到厨房,拉开洗手池下的橱柜门。

    手电筒一扫过去,只见下水道咕嘟直往屋里冒水。

    “声哥,下水道倒灌进屋里了。”魏明瑜立即去杂物间找谭家声。“厨房也要堵起来,还有卫生间!”

    “什么?咱们房子这么高也倒灌?”谭家声忙跟在后面一起去卫生间看看。

    只见卫生间的下水道入口也咕嘟直冒水。

    “先堵起来再说。”谭家声忙去拿沙包,魏明瑜也跟着帮忙。

    白熙言从二楼回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发现屋里的水位又深了!

    “水涨得好快!”康婶也发现了。

    一时间四人不敢怠慢,忙七手八脚的搬沙包到大门、厨房门、浴室门。

    大门沙包垒起有一米高,为了往屋外排水,大门不得不开着,彼时屋外狂风呼啸,只要靠近玄关便浑身都湿透。

    水泵是手拉式的启动,魏明瑜过去帮忙扶着,谭家声冒着雨拉响水泵。

    因水泵功率很大,屋里的水位总算稳住了。

    “哎呀,沙包有缝隙漏水,我去找些旧衣服来堵住。”康婶忙不迭又去杂物间。

    因全身都湿透了,谭家声干脆脱了上衣,赤脖守在大门。

    白熙言突然想起什么。“楼上的窗户还没检查完,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魏明瑜立即跟上他。

    二楼的窗户都没问题,白熙言想起四楼还有一间阁楼房,忙又继续上楼。

    “我也去帮忙吧。”九叔有些坐不住了。

    “九叔,你陪着爷爷。”魏明瑜回头劝住他。

    “让他们去吧。”白晋华也说。

    九叔只得又坐回沙发上,听着屋外的狂风呼啸,满眼都是担忧。

    白晋华坐得笔直,眼中是经历千山万水后的平静。“当年小日本的飞机偷袭g市,那下的可是炮弹啊,这点雨又算得了什么。”

    同样的洋楼,当年窗外一片硝烟,战机引擎的轰鸣声,就像阎罗王的催命符。

    就是在这样生死存亡的时候,白鸣川带着全家老小守在家中,白晋华还记得他说的那句话。

    民族存亡之际,能逃去哪里?人在家就在。

    这话,年仅几岁的白晋华记了一辈子。

    他会守着白家洋楼,直到他永远闭上眼那一天。

    此时两人一路上了四楼。

    四楼是顶层天台,只有一间阁楼房,里面是带卫生间的套房,早年也是客房,如今白家人口不多,便一直空置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