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平静的水面泛起波澜, 红眸微微睁开,陵光在水面捉住一只飘飘忽忽的八爪克总:“……尤瑞。”

    他声音微哑, 带着湿润的黏腻,低哑的吐出几个字。

    尤瑞萨暮泡在水里,发出“咕噜咕噜”吐泡泡的呼气声,被抓住了反而得寸进尺的用触手黏糊的缠上陵光的手腕。

    纤细的手腕上蔓延着暗色的青筋, 裹在白皙的皮肉下, 只是隐隐突起一些弧度,被触手裹挟摩挲着。

    陵光感觉到卷着自己的触手自带吸力, 古怪的触手蠕动着用吸盘在手腕上留下一个一个圆润的红印子。

    这感觉, 有点像是在按摩,一松一紧间连同指缝都被吮吸了遍。

    尤瑞萨暮飘在水面上, 仰起头,从陵光露在水面的锁骨一路往上看, 姣好的唇、挺翘的鼻梁, 和紧闭着的双眼……

    漂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甚至在热气得烘托下难能说出一句冷淡。

    他就像是一尊漂亮的神像, 瓷娃娃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缺陷, 也不染凡尘情-欲。

    “……你真漂亮,但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尤瑞萨暮轻声感慨。

    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得到回应,只是略做感慨。

    随即自由的散开触手,任由自己的“小裙摆”在水下随波摆动。

    没有自控力的触手早已对水下漂亮的□□垂涎三尺,但又畏惧主人的克制与陵光的脾气,只能如水草一般落魄的垂下触手,在水波流动时悄悄蹭一蹭。

    陵光却在这时睁开了眼,他没有在意尤瑞萨暮飘忽的触足,而是舀起一捧水,对着灯光,看着水珠映着光从自己指缝流泻。

    他眼神有一瞬飘忽,他在回想着什么。

    最后他回答:“因为我丈夫死了。”

    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因为我丈夫死了。

    尤瑞萨暮:……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事实上陵光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陵光只是垂下眼,仍旧是一副不染情-欲的模样,眼下飞起一片绯色:“我现在没有不开心。”

    “尤瑞,我不会难过了。”

    这应该是一件很难过的事吧?

    死了丈夫,苦等了一千的岁月。

    但陵光已经不会难过了,再回想起曾经的一切,都像是蒙了一层雾,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的隔绝了他所有的情绪。

    所以陵光不会因此而觉得难过。

    “不难过,总比难过好吧。”他轻声说着,将尤瑞萨暮捧出了水面。

    尤瑞萨暮早在不知不觉间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意料之中,很丑。

    或许在克系神中算得上非常英俊的存在,但以人类的眼光来看,san值狂掉。

    被托举着捧出水面的一瞬间,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脑袋,随后自闭的逶迤成一滩触手泥。

    就连痴缠着陵光的触手都半死不活的吊在空中。

    像是一堆没有生命的藤蔓。

    尤瑞萨暮:啊,我自闭了ing……

    直到陵光连同一起裹进浴巾里,一起搓干了水,往浴袍里一兜。

    忍不住心里尖叫:[啊!!!]

    自闭的尤瑞萨暮又可以了!

    不止可以了,装死的触手也可以了。

    尤瑞萨暮被兜在衣服里,随着走动一晃一晃,肉贴着肉,正是非常好下手的时候。

    于是触手们非常兴奋的到处挥舞,贴贴老婆的肚子,触手不住的到处探索,像是一张蛛网在雪白的肌肤蔓延。

    而触手是如此的丑陋,粘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条条不堪入目的红痕。

    “老婆老婆老婆……”

    “漂亮老婆,想和老婆生宝宝~”

    “舔舔舔!”

    ……

    触手过于兴奋,在如白瓷的肌肤上留下黏腻的水色,被遮得严严实实整齐漂亮的腹肌,在黑暗中莫名显得油光水滑。

    尤瑞萨暮:……

    一根触手缓缓、缓缓蠕动着,遮住了脸。

    有点羞耻,感觉会被打。

    呜呜呜呜,下次还敢。

    陵光完全没注意到,他将湿漉漉的长发弄干后,兜着尤瑞萨暮来到了卧室。

    他从衣柜里挑了件柔软舒适的红色直裾袍,浴袍从肩膀褪下落在地上,白皙的肌肤好像在明亮的换衣间发光。

    尤瑞萨暮由此被放逐出漂亮老婆的衣服。

    趴在地上,看着陵光的手在腰间穿梭,红色的衣服将雪白的身躯包裹,靠着两根带子松松的束住腰,衣摆拖在地上绽开花的模样。

    很漂亮。

    红色格外衬人,特别是陵光眉眼明媚,红发热烈,像是摇曳着的火,温暖又危险。

    看着衣摆在自己面前流动,尤瑞萨暮忍不住压了上去,陵光对此只是挑了下眉,将一起拖着往外走。

    他不也去哪里,穿过二楼的走廊直直的走向尽头。

    银白的月光穿透玻璃,落在走廊上。

    陵光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眉眼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而他的身后,逐渐出现一个诡秘的影子,挥舞着触手,在墙边折叠出可怖的影子。

    二楼的走廊外有一个大大的露台,那个露台原先种着花,后来被月昭挪到了院子里,露台上就只剩下光秃秃的围栏和摆着喝下午茶的桌椅。

    从这个角度看,还可以看到那株有二层楼高的山茶树在院里盛烂的绽放,将花开至艳丽的颓靡。

    “你想看跳舞吗?尤瑞。”陵光拢了一下被拽开的衣领,站在露台中间问。

    他将桌椅挥开,孤身一人站在空无一物的露台上。

    尤瑞萨暮爬上露台,扬起头,可以看见陵光双腿并拢,他似乎只是礼貌一问,随后恣意的张开了双臂。

    陵光张开双臂,掐出花指,双腿配合着微屈出弧度,在旋转时跳起,如游鱼入海做出跃海的动作。落地时他膝盖微屈,顺势旋转起来。

    从之前的相处中很难看出,陵光这么喜欢跳舞。

    喜欢和擅长是两种概念,长长的衣摆不是他的束缚。

    他往前走去,随后轻轻一跃顺势做出飞天的姿势,在空中不停盘旋,轻松落地后更是将衣摆转出了花。

    艳丽的红花在他脚下绽放,舞动的衣袖在空中飞旋。

    这一刻,陵光像是脱去了一切的束缚。

    他的世界只有跳舞这一件事,清冷的月光落在身上,只会给他增添几分陪衬的光彩。

    在他的动作中,尤瑞萨暮可以欣赏出恣意与乐趣,他不停在跳,不停在转,非常轻松的就可以做出顶级舞蹈动作。

    这一刻他像是游鱼,又像是飞鸟,自由的在广袤的领域热情的高歌。

    就连陵光自己也有一瞬恍惚。

    他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飞鸟,脱去了衣服的束缚,挣脱了思想的禁锢。

    风吹动了树叶,鼓动他的衣袖,让红发随风飘扬。

    当然,也牵动了他的唇角。

    陵光迎着风,轻松跳跃了露台的围栏,红发如烈焰般在空中飞舞。

    这一场绚丽夺目的舞蹈终于谢幕。

    尤瑞萨暮伸出触手接住跳出去的陵光,被他带着狼狈的掉进一片血色中。

    艳丽颓靡的山茶花簌簌落在地上,被一个人的重量压在身下,随着翻滚卷了一地的红。

    陵光躺在地上,呼吸不停的加粗,胸口起伏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尤瑞萨暮担心他摔坏了,蠕动着挡在他面前。

    随后,愣住了。

    因为陵光在笑。

    他满身狼狈,头发乱糟糟的枕在身下,衣服也因为拉扯变得十分狼狈,但陵光的眼睛是亮的,他在深深的呼吸,唇角上挑起一个弧度。

    咚咚

    咚咚

    是谁的心在跳?

    尤瑞萨暮被震得触手发麻,迟钝的贴在陵光的心口,被强烈的心跳声镇住。

    盘着触手,怔怔的看着陵光。

    漂亮的脸染着红,像是玉中藏血,卷翘的睫羽像是蝴蝶的翅膀,飞快的颤抖也遮不住那双耀眼的红眸。

    陵光深深的呼吸着,连带着唇都微微张开,娇软的小舌若隐若现。

    尤瑞萨暮很想用触手去碾姣好的唇瓣发出呜-咽声,让这双漂亮的眼睛哀求般濡湿着看着自己,白皙的肌肤上会留下痕迹……

    但此刻,尤瑞萨暮只是呆呆的看着陵光。

    漂漂亮亮的小鸟高高飞在天空中,他热爱着天空,他热爱着跳舞。

    他或许能成为一个舞蹈家,或许会是艺术家们的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