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落难的两人坐在黑暗的密室里。

    陵光和巫妖掉进了底下的密室中,密室空空荡荡,除了一个镶满钻石的宝箱其余什么都没有。

    这种宝箱一般都是假的,里面不是毒气就是怪物。

    陵光坐在上面,曲起一条腿将下巴和胳膊搭在膝盖上,一条腿直直的垂下。

    他枕着胳膊,嫌弃撇嘴:“怎么跟你一起掉下来了,真是晦气。”

    冰冷的鬼火点在四周,诡异的颜色将四周都照得格外不详。

    幽暗的光映在陵光的侧脸,被巫妖的黑袍吞噬。

    他老老实实的坐在宝箱旁边,挨着宝箱和陵光坐下。

    陵光垂下来的腿踢了踢他,他实在恶劣,故意踩着他的骨头,眼神挑衅:“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巫妖迷茫。

    “你不跟我忏悔一下你的罪过吗?”陵光冷眉指责,“囚禁我、欺负我、还试图毒死我。”

    巫妖:……

    “你是我买回来的。”付很大一笔钱。

    他把小鸟从商家那里买回来,就是他的了。明明是小鸟一直要跑,最后还带走了他的命匣。

    而且他并没有想要毒死他,巫妖疑惑不解:“我并没有要毒死你。”

    “还没有!”陵光红眸一瞪,曲起的腿放下,撑着胳膊气愤的指责:“你明明把坏掉的面包喂给我,每次强迫我之后都会逼我吃恶心的面包。”

    “你不知道吃坏掉的面包会死吗?”

    安菲尔德做巫妖太久了,他已然忘记了做人时期的事,不由陷入迷茫之中。

    但他很诚恳他道了歉,并且解释:“那并不是坏了,那是圣餐。”

    “是神明赐下的食物,有魔力加成。”

    比如生命女生赐下的圣餐,陵光吃了就会有生命加成。

    当然,这个曾经掀起神战的家伙是不可能靠祈祷得到圣餐的,都是靠勒索。

    陵光每吃一块面包,就有一位神明被勒索。

    至于难不难吃,安菲尔德并不需要进食,压根无法体会圣餐的好坏,得到圣餐的人为了加成也不会计较这点味道。

    但就算是这么说,陵光并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那又怎么样?你强迫我难道就不是事实吗?罔顾我的意愿,强迫我上床。”

    “可是……”巫妖试图解释,他就像是个傻子,委屈又迷茫陵光为什么不开心。

    明明人口贩子都说了可以做这样的事。

    陵光一眼就看出他想要说什么,凤眸一瞪:“那如果也有人出了钱,想和我上床,你乐意吗?”

    听到这句话,巫妖瞬间变了脸色,鬼火惨绿的暴涨,怨气冲天,爬出来的森森鬼手几乎将这间密室给强拆了。

    陵光只是冷眼看着,他冷漠的说:“你看,你不乐意,我又凭什么乐意?”

    “你强迫了我,安菲尔德。”

    巫妖沉默不语,他接受的教育,他所处的环境是这样的。

    他付出了钱,买下奴隶,他就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没有人说这是错的,在他之前看来,他对陵光很好,会给他吃神明的圣餐,用华丽的珠宝妆点他的美貌,他甚至毫不在意陵光翻看自己的笔记。

    但是陵光告诉他,他错了。

    陵光看他不说话,索然无趣的说:“你既然提到了,你说你出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命匣给你,你给我滚!”

    巫妖猝然抬头。

    他压根无法接受这个提议,他也意识到自己真的做错了事。

    巫妖慌了,他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很多很多的金币,再买陵光十回还有余,被他一捧一捧的送到陵光面前。

    “我有钱,我不要钱,我的钱都可以给你。”

    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很慌乱的开始解陵光的腰带:“命匣我也不要,我们可以再一起做那些快乐的事。”

    陵光一脚把他踹倒,居高临下的逼问:“你脑子里就只有这种事吗?”

    “阿陵不是也很舒服吗?”巫妖迷茫了,失去陵光的可能让他失了分寸,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挽留。

    眼见陵光露出不耐烦的情绪,他跪在地上膝行了两步,拉开衣领伸手插入自己空荡荡的胸腔。

    他把自己从玫瑰里拔出来,但是诅咒仍然残留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胸腔里长出了花,美丽的红玫瑰。

    他从里面拽出一朵红玫瑰,卑微的送到陵光的面前:“我爱你。”

    诅咒并不是只能得到真爱之吻,在诅咒的时候,故事里的巫妖留下了一个挽救的机会,只要公主对他有一瞬的动心,公主就不会死去。

    但是公主刚烈至极,面对巫妖的示好没有丝毫的动容。

    陵光当时赌安菲尔德爱自己,赌的是安菲尔德的性命。

    如果他不爱自己,安菲尔德会在诅咒下彻底沦为花肥,他的骨头会长满玫瑰,永远的沉入死亡。

    安菲尔德说,他是来爱他的。

    巫妖偏执,爱上了一个人除了玉石俱焚便只剩下接受的选项。

    陵光仍然居高临下,巫妖在他的脚下卑微的像是蝼蚁,像狗一样在地上爬,像卑微的仆从一样跪在他的脚下祈求他的爱。

    “坏狗。”陵光轻声骂道,一字一句颇为咬牙。

    他高傲的仰着头,一身的傲骨从未被磋磨折断,烈焰的红发如火一般张扬。

    “你怎配得到我的爱?”

    陵光碾碎了送上来的红玫瑰,在巫妖暗淡的目光中,他将满手的汁水抹上唇。

    紧接着,艳丽的唇贴上了安菲尔德的颌骨,陵光抹了他一脸的玫瑰香。

    诅咒从安菲尔德的身上剔除,缠绵在白骨上的藤蔓终于褪去,消弭在空中。

    陵光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我们该出去了,坏狗。”

    轰隆隆的密室墙面张开一个入口,小队里其他人正在尽头朝两人挥手。

    安菲尔德跪坐在地上,他双手颤抖,不可置信的覆上被亲吻的地方。

    诅咒消失的必要条件得到真爱之吻。

    他立刻站起身,焦急执拗的发问:“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吗?阿陵。”

    “你不沉迷你的研究了吗?”陵光偏头,漂亮的凤眸似笑非笑,好似能看清所有想法。

    “不,现在我有更重要的研究,有永生的时间。”来研究怎么爱你。

    “我不会付你钱的。”

    “没关系。”

    第156章 岁和番外(一发完)

    【 sss级副本:流落的贵物

    侵略战争将东方的贵物掳走, 在前往西方的海途中沉没,不详的海难将异国他乡的珍品沉入水下。

    你们是随着珍宝一同前往异国的逃难者,海难来临倒计时:三天。

    主线任务:逃离海难】

    “呸,那些唧唧歪歪的黄种人又开始闹了。”

    “要不是能卖几个钱, 谁愿意带着他们一起走。”

    “别这么说, 他们也是付了钱的,咱们怎么样都能赚嘻嘻!”

    ……

    嚣张恶劣的外语从门口传来, 按照玩家们的身份, 他们大多是不懂外语因为家族权势而被送出国逃难的世家子弟。

    但他们不是真的土著, 有一个玩家忍不住呸了一声:“狗屁老外,装什么自由航行的船, 就是一个强盗!”

    那些土著npc不知道,读过任务介绍的玩家们都清楚,这就是一艘贼船。

    为了把从东方抢夺的珠宝贵物运回自己的国家又不落人话柄,而伪装成自由贸易的航船, 欺骗东方逃难的贵族登上这艘船, 美其名曰帮助原住民避难。

    至于这些人到了外国,是卖成奴隶还是逃过一劫, 可全都凭运气了。

    玩家们一觉醒来, 他们全都被锁在了一间船厢里,里面又小又暗, 没有窗户,吃饭全凭那些老外想起来时丢下的面包土豆。

    跟即将要被贩卖的奴隶一样锁着。

    如果不是玩家替换了他们身份, 那些npc可能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遭遇这样的对待。明明他们付出了不菲的金钱, 那些外国人之前和他们说的那么好。

    玩家们要逃离海难, 肯定是不能被困在这里的。

    他们迅速组成小队伍, 聚在一起小声的商量对策。

    只有角落里, 枕着胳膊闭目昏睡的人在摇晃的航船上醒来。

    卷翘的睫羽微微颤抖,他睁开眼,眼底迷茫流动,水光如洗渲染过色彩,露出一双漂亮的红眸。

    凤眸微收间,眼尾翘起弧度,飞起一抹红艳越发冷艳摄魄。

    他半张脸埋在阴影中,扶着额头似乎还不太适应船上的环境,面上有一瞬空白。

    有个玩家发现了,小声问他:“你是不是晕船?”

    陵光下意识摇头,沉默片刻又点了点头,含糊的说:“或许吧。”

    玩家可怜的叹了口气,但他自身难保,只是可怜的看了眼陵光,又挪开了视线。

    陵光没有在意,他靠在一个木箱子上,枕着胳膊眼睛一眨一眨。

    他在思索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只记得自己叫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