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满脸认同:“伯父说得对,我和小肆也是这么想的。”

    小肆本肆沉默不言,任由男人全权代表。

    于是在墓园里,当着楼清和的面,沈铮和傅重叙定下了婚礼的大致流程。

    说完后沈铮开始摆手赶人:“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都出来好几天了,小南瓜该想你们的。”

    “你们一会的飞机是吧?让老秦送你们去机场,我就不送你们了,我留在这里跟你妈唠唠嗑。”

    沈肆仔细看了他一眼,没看到老父亲的低落,这才点头:“那您多保重,下个月我再来看您和妈妈。”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么大个人会照顾自己,你把自己顾好就行,工作忙也别忘记吃饭,给自己安排休息时间,多陪陪孩子……”沈铮絮絮叨叨念了一会才停住。

    傅重叙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恭敬道:“伯母,下次我和小肆再带我们的儿子来看您。”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依旧,一双温柔的眼睛仿佛在说着祝他们幸福。

    ……

    沈肆订的机票是下午两点,昨天还想着给母亲扫完墓,陪老父亲吃顿饭再走。

    但是现在看来,在老父亲眼里跟他吃饭显然不如陪母亲唠嗑重要。

    他有点想儿子,干脆也不多等那几个小时,把机票改签到了两个小时后。

    “程轲的最终刑期出来了。”傅重叙说道。

    正在刷微博的青年顿了一下:“多久?”

    “无期。”

    “可以减刑吗?”

    “限制减刑,按他能减刑的最高次数来算,他也得八十多岁才能出来。”

    听到这个结果,沈肆“哦”了一声:“那就好。”

    希望程轲再次出狱的时候,是在参加他自己葬礼的时候。

    傅重叙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垂眸把玩着一枚小核雕,这是沈肆在千景山上的寺庙里求来的。

    没有其他情绪最好。

    即使沈肆说他对程轲没有过感情,但是程轲能以对象的身份陪在沈肆一年的事还是会让他嫉妒。

    海滨市,天誉花园一号墅。

    得知今天孙子孙媳回来,傅老爷子难得安分了下来,正好今天周末,便差遣管家在花园里给他支了一张躺椅。

    张明写完了作业,正跟小南瓜带着黑黑一起丢球玩。

    小黑背长得很快,刚被老爷子送给小南瓜的时候,小孩两只手还可以举起来,如今已经可以后腿直立搭上小主人的肩膀了。

    有时候玩得兴奋了还会把小主人扑倒,又得张明去连拖带拽把狗狗挪开,解救弟弟。

    春日阳光很暖,刚好能驱走冬日的寒,傅老爷子慢悠悠泡了一壶清茶细细品着,半眯着眼睛看两个小孩在不远处玩闹。

    这才叫养老生活,惬意。

    小南瓜玩累了就盘腿坐在草坪上跟哥哥说小话,黑黑趴在他旁边吐舌头,时不时蹭一蹭小主人。

    “明哥,我跟你嗦!那家有一只大狗!”

    张明立马来了兴趣:“有多大?有黑黑这么大吗?”

    小南瓜语气夸张道:“比黑黑,还要大!”

    他伸手不停比划,企图让哥哥知道那只狗的体型:“黑黑才,这么大的时候,那只狗已经,这么大了!”

    张明看着弟弟捧着手,又看着他站起来比划,有些怀疑:“那么大?现在黑黑都长大了,那只狗岂不是比以前更大了?”

    小南瓜肯定点头:“嗯!对!没错!”

    听到他这么说,张明更好奇了:“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狗,我想去看看。”

    小南瓜立马摇头:“不行,它好凶!”

    “当时我帮黑黑吵架,都吵不过它!”

    小南瓜越说,张明的心越蠢蠢欲动,沈肆和傅重叙不在家的这几天,也就管家能说得了他。

    傅老爷子巴不得小孩闹腾点,好让管家没空注意自己的动静。而管家会每天晚上给沈肆报告两个小孩的生活学习情况。

    所以每次看到管家打电话,张明的心都悬得老高。

    今天沈肆和傅重叙回来,管家给老爷子支好躺椅茶具后就出门买菜去了,所以张明那颗不安分的心又跳动了起来。

    “你放心,狗肯定都会栓绳子的,就跟黑黑一样,曾爷爷每次带它出去都会给它套小背心不是吗?”

    “而且那只狗在家里,我们又不进去,如果那只狗在外面,肯定是栓了绳子的,对不对?”

    小南瓜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哦。

    那天晚上那只大狗都想冲过来,就是那个阿姨一直拉着绳子,所以大狗才靠近不了他和黑黑。

    张明继续忽悠小南瓜:“你不想看看那只狗现在长得多大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狗,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小南瓜一下就被张明给激起来,“走!我带你去看!”

    张明立马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我们不带黑黑出去,等下两只狗又吵架的话,会把别人引来的。”

    小南瓜不知道他们只是去看一只狗,为什么不能被别人看到,不过爷爷说黑黑的疫苗还没打完,不能天天带出去玩。

    “好吧,不带黑黑,我们两个人去。”

    坐在躺椅上的傅老爷子被日光烘得懒洋洋的,半眯着眼睛有些犯困。

    看到两个小孩带着小黑背往花园另一边跑去他也没有多想,还以为两个小孩又打算玩捉迷藏。

    小孩子嘛,就是得爱玩,活泼一点才好。

    天誉花园作为海滨市出名的别墅区,整个小区的占地面积自然不小。

    作为楼王的1号墅地处小区深处,却又有绕开绿化区,直通小区大门的近道。

    所以小南瓜一直以为家里跟其他邻居的距离并不远。

    直到今天。

    “弟弟,还没到吗?”张明跟着小南瓜顺着绿化区的人行道走了七八分钟,忍不住吐槽。“看着也不远啊,怎么走这么久?”

    小南瓜停下喘了口气:“我也不叽道。”

    明明在家就能看到那个叔叔把大狗牵到这边,怎么他走这么久都走不到啊?

    怕张明不信,小南瓜指着前方肯定说道:“就是那个房子!”

    “弟弟,是一间房子。”张明纠正道。

    小南瓜觉得不对:“可是房子,那么大,有好多间房间。”

    “对哦,房间才是一间,房子是什么来着?”张明挠了挠脑袋,“算了,我们继续走吧。”

    “我要去看看那只狗到底有多大,有没有我们家皮蛋那么大!”

    小南瓜不由得想起了爸爸煮的皮蛋瘦肉粥:“皮蛋,好吃的。”

    “皮蛋是我爷爷奶奶养的狗,不是吃的那个皮蛋。”张明拉着弟弟继续往触目所及却能望山跑死马的别墅走去。

    大概是兄弟俩运气比较好,他们没走一会就遇到了出来遛狗的人。

    还是那天晚上那位上了年纪的阿姨,还是那只凶猛的成年杜高犬,听到动静的一人一狗同时回头,看着两个呆若木鸡的小孩。

    那位帮儿子遛狗的阿姨大概也想不到,她带着狗在家附近的绿化带遛一下都能遇到人。

    要知道天誉花园的户主隐私是做得很好的,别墅与别墅之间都隔着绿化区,只有散步出去的人行道会通往小区的活动公园和大门。

    就连每栋别墅的车道都是单独的,也只有在准备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才会从各家的车道上汇入主路。

    所以当看到两个跨过绿化区过来的小孩时,阿姨当即愣住了,她牵着的那只杜高犬喉咙鼓动,对两个小孩发出了低吼声。

    杜高是一种对家人很亲善,但是对陌生人或者其他犬类有很强争斗性的犬种。

    在品种繁多的犬科里它只是中等体型,但是这只成年的杜高对于两个才一米出头的小孩来说已经很大了。

    至少这只杜高扑他们的话,完全可以把他们压得死死的,跟小黑背的那种压下来还能露头露脚的不一样。

    张明咽了咽口水:“真的好大啊。”

    小南瓜一路上想让哥哥知道自己没有在胡说的堵气已经被吓没了,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明,明哥,我们回,回去吧?”

    看着龇牙咧嘴,满脸凶相的杜高,张明又想走又觉得被吓走有点丢脸,于是他放了一句狠话:“你再凶我,我就打你狗头!”

    “呜……汪!”

    把小孩声音当成挑衅信号的猎犬终于按耐不住,一边狂吠一边向小孩狂奔而来!

    “停下!柠檬停下!快停下!”

    “小朋友你们快走!”

    “儿子!儿子你快来!柠檬又凶起来了!我拉不住它!”

    身材纤细的阿姨显然拉不住暴怒中的猎犬,只能一边使劲拽着狗绳减缓杜高的速度,一边被狗拖着走。

    张明放完话就已经拉着弟弟转身跑了,也正是因为他们跑的举动,把杜高的凶性激发了出来。

    起初被人们培养出来,作为狩猎狮子野猪的猎犬,天然对一切跑动的生命体有一种追逐狩猎的欲望。

    所幸一开始两个小孩看到狗后就停下了,并没有靠近,但这也只能让他们没有一开始就被追上。

    随着阿姨的体力不支,逐渐从跟狗较劲,变成了被狗拖着跑,两个小孩即使奋力奔跑也忽略不了身后越来越狂躁的狂吠声。

    好在两个小孩被吓得不敢停下,阿姨也竭力拉着狗不让绳子松手,一直让二者之间保持一段距离。

    出门时走了七八分钟的路程,如今才跑了不到一分钟,张明就已经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声喊了起来:“弟弟你快点跑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曾爷爷!救命啊!”

    “我错了!我再也不好奇别人家的狗了!”

    仿佛大声叫喊能宣泄内心的恐惧,小南瓜也吓得大声哭了出来:“爸呜呜呜呜!大爸!我害怕!”

    “呜呜呜呜我和明哥要死了!”

    “我跑不动了呜呜呜呜”

    “爸!呜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