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打算继续睡觉。

    温泽熙见此很有眼力劲地上前给赫尧拉了拉被子,随后不知为何目光忽然落在了后者打哈欠而湿润的眼睫毛上。

    昨晚他就是因为碰到了这人的眼睫毛,所以这人才会突然醒来了的。

    还有出去闲逛时,小树林里那些恩恩爱爱的画面那些亚兽人无不是双眼盈满泪水,被“欺负”的时候又娇又软,脆弱的双手攀附在兽人身上时,简直勾人又惑人。

    当然温泽熙对什么兽人和亚兽人都不感冒,但偷看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就主动带入了赫尧,然后画面就变得香艳起来,原本令人作呕的运动也看得他本是散散的心越散越热。

    而此时赫尧眼尾的湿润几乎立即就让温泽熙联想到了昨晚看到的画面,他心跳猛地加速,捻着被子的手都忍不住攥了起来。

    几乎在这一瞬间,温泽熙在心潮澎湃的同时,也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他对赫尧那种战栗的感觉源自什么。

    他对赫尧有了冲动,是兽人对于亚兽人的那种冲动,是想要欺负他的那种冲动。

    原来他不是喜欢看赫尧一身伤痕,而只是喜欢这人因为自己而变得脆弱的模样,喜欢看他因为自己的欺负和报复而红了双眼、可怜动人地匍匐在床边喘息的模样。

    可是,他明明恨赫尧恨不得他立即去死,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你挡住我晒太阳了,滚边上去发呆。”这时赫尧的声音及时将温泽熙从冥想的漩涡中拉了回来。

    他吸了吸鼻子,神魂落魄地“嗯”了一声,随后真就老实地贴着角落站着,一副像似罚站的模样,配着他一脸茫然和紧蹙的眉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赫尧见此,拉高了兽皮被子眼不见心不烦。

    作者有话说:

    小狼去树林里见了大世面!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英语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1个;

    第66章 一起睡觉

    ◎他们首领竟然和温泽熙睡在一张床上!◎

    旭日东升, 朝阳灿烂。

    大开的窗户迎接着暖洋洋的阳光,整个房屋也渐渐明亮起来。

    角落里“罚站”的温泽熙还在自我开解着,细声嘀咕着什么。

    他尝试找了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可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 终于, 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虽然他对赫尧有冲动, 但这不一定就说明他对赫尧有什么, 这可能只是男人的习性喜欢去征服强大的东西。

    而在他所遇见的所有人和物里面,赫尧当之无愧是其中最强的。

    所以, 这应该只是一个正常人正常的反应嘛。

    再说,这和他复仇也没什么矛盾啊, 等他把赫尧掀翻了, 他想怎么玩还不是随自己, 只要他在下毒的时候稍稍克制一下, 别把人毒没了不就行了。

    这般想着,温泽熙瞬间又兴致高涨, 抬头的瞬间,连接触到的阳光也觉得分外温暖和可爱。

    他变成兽形舔了舔毛, 随即屁颠屁颠跑到床边, 轻声喊道:“首领, 你睡了吗?陶盆里面的火都熄灭了,你冷不冷啊?要不我变成兽形陪你一起睡吧, 我毛多, 可暖和了。”

    赫尧睁眼望来,瞥了眼床边的狼头, 脱口而出:“滚!”他的语气强硬, 带着几分不耐烦, 就像站在高处的猫兽,倨傲又狂傲。

    可偏偏就是这样赫尧,让温泽熙觉得心痒难耐,总想去逗一逗,就算最后被挠了一爪子也甘之如饴。

    雪白的银狼眨了眨眼,不死心拿爪子扒拉了一下兽皮毯子:“我都舔干净毛了,首领~我可暖和了~你不冷吗?”

    副手之前交代过他,首领畏寒,治疗过程中不能让首领着凉。

    既然这人这般喜好温暖,那么看见他一身毛绒绒的样子不可能没有一点念头!

    赫尧原本没什么感觉的,或许是因为这个房子的奇特,不会漏风不说,也没有直接接触到地面,床上也铺着厚厚的、毛绒绒的毯子,所以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但听着温泽熙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竟然真的觉得有点冷了。

    他望了眼床边被阳光照射得浑身绒毛都像似在发光一样的雪狼,目光逡巡在对方软乎乎又呈现橙色光芒的耳朵上。

    似乎真的挺暖和……

    “首领!你看我浑身暖洋洋的~~我的毛是白色的,可吸光热了~~”

    “……”赫尧沉默着,不信邪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温泽熙的眼睛,后者厚着脸皮再接再厉凑了上前。

    “首领~我可以趴在床头给你当枕头~~”

    温泽熙睁着一双灿亮的眼睛,雪白的狼尾巴在阳光里摇啊摇,整头狼亮得闪闪发光。

    赫尧对他殷勤的态度熟视无睹,只是半响后动了动,在温泽熙充满希冀的目光下伸出了一只手。

    “首领~~”

    “啪!”猝不及防的一耳光在屋内响起。

    脾气火爆的黑猫终于受不了给了白狼一爪子。

    温泽熙被打得懵了一瞬间,随后眼睛顺理成章湿了,语调也变成了哭腔。

    “首领~我昨晚都没休息~你可怜可怜我,让我上来睡个觉吧,嗷呜~~”

    “.…..”赫尧瞥开视线。

    温泽熙泪眼婆娑地呜咽着,两条前腿还不停摩挲着床沿:“首领~嗷呜~”

    赫尧神情沉了沉,最后没好气呵斥了一句:“滚上来!”

    “首……”温泽熙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正要继续撒娇忽然意识到刚刚赫尧似乎让他滚上去,于是尾巴摇了摇,眼睛雪亮雪亮的。

    “好嘞~”

    得到同意,温泽熙后腿一蹬就跳了上去。

    赫尧感觉木床沉了沉,又晃了晃,一时间有些说不清自己让温泽熙上来的的决定是对是错。

    为了不影响阴晴不定的暴君睡觉,温泽熙很自觉地伏在床头,明明是一只体型不小的狼,偏偏只占了一小点位置,看着像似被压迫狠了,格外可怜。

    “首领,你要不要枕着我?”雪狼盯着眼前的脑袋,很想遵从内心的声音用头去拱一拱。

    但是他几乎能想到那样做的下场。

    别说到时候上床睡觉的资格不会有了,恐怕还要被赫尧扇两巴掌,而这,都还只是因为对方的腿不能随便移动的情况下最轻的惩罚了。

    赫尧眉头蹙了蹙,望着因为被阳光照射而看着膨胀了一圈的“胖狼”,心情有些郁闷,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让步,他竟然同意了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

    他冷声呵斥:“闭嘴。”

    “哦。”温泽熙乖顺地伏下脑袋,不再乱动和说话。

    阳光慢慢升温,屋内慢慢变得暖烘烘的,赫尧也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一点点将自己包裹。

    雪狼身上清冽的香气慢慢渗透了出来,萦绕在他的鼻息间,那是一种像似晨间竹林的味道,清清淡淡的,能让人在不自觉间就松懈下来。

    或许是因为昨夜没休息的缘故,温泽熙的呼吸很快趋于平缓,还没入睡的赫尧睁开了眼,微微挑眉瞥了眼脑袋上那头睡死的雪狼。

    不过这也正好印证了对方确实没有说谎。

    或许是受到了气氛的熏染和那让人安心的清香,赫尧也慢慢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他感觉到脖颈像似被毛茸茸的什么拱着,温暖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贪婪更多。

    沉睡中的雪狼像似受到了召唤,用自己最温暖的腹部绒毛将人团团围住。

    ………

    等赤珈、沧渊和雄厉起床赶来时,一人一狼已经完全睡在了一起。

    窗外阳光明媚,映射在床上那头雪白的狼身上,看着像似在发亮一样,衬托得整个屋子都变得亮堂了起来。

    而他们尊贵无比的首领,瘦削锋利的脸庞一半融化在璀璨的盛阳之下,一半潜藏在狼毛之中,乌黑柔顺的发丝都与银白色的狼毛缠绕在了一起。

    站在窗户大开的阳台边上的三个人一脸震惊地望着眼前和谐的景象。

    他们的首领竟然和温泽熙的兽形睡在一张床上!脑袋还枕着对方!

    而且温泽熙的狼头还敢臭不要脸地伏在他们首领的脖颈里……

    这…首领怎么会允许!

    赤珈望着眼前恍如梦境般的景象,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他注意到了首领嘴角处哪怕沉睡中也微微勾起的弧度,很轻微也很微妙,似笑非笑,让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好像,温泽熙这般放肆都是首领允许的。

    “小美人昨晚不会趁着首领受伤干了啥吧?”雄厉摩挲着下巴仔细打量着床上的一人一狼。

    沧渊抿着唇,眉头紧锁。

    雄厉忽然注意到白狼被挤得只剩下枕头位置,眨了眨眼道:“啧啧,其实小熙没地方睡可以和我挤一挤嘛。”说着他摊了摊手,一脸我很大度来占我便宜的神情。

    沧渊瞥了他一眼,伸腿踹了他膝盖窝一脚,直接把人踹单腿跪下了。

    “嗷!你干嘛!?我惹你了?”

    沧渊黑着脸,一脸无情凶相:“惦记首领的人,找死!”

    雄厉被说得呛咳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冲一旁的赤珈道:“赤珈大人,没有没有,我对小熙绝对没有任何念头,你知道的,我只是嘴碎,你千万别跟首领说啊。”

    赤珈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随即默默带着几人离开了阳台,临走前还专门嘱咐沧渊。

    “你守着首领,没有我的指令,别让人进入阳台的领域。”首领和温泽熙现在睡觉的模样可不是谁都能见的,必须封锁!

    沧渊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应道:“是!”

    赤珈又看向雄厉:“你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待在这里了,反正你留下来也没用,跟我去见‘羽衣部落’,根据返回来的鸟类兽人的话,他们今天应该就会抵达。”

    雄厉原本对赤珈对他的评语还颇为不满,什么叫没用,不过听到“羽衣部落”四个字后,注意力顿时转移。

    “羽衣部落!想不到今年第一个来我们部落参加‘迎冬交换大会’的会是他们,不过我们去找他们干嘛?”说着,雄厉眼眸一转,“哦!我知道了!我们是为小熙的祭司服去的,对吧?”

    赤珈瞪了雄厉一眼:“别声张,这事还没定呢。”

    羽衣部落特别擅长缝纫之术,制作的衣服、饰品无一不是精品,尤其是繁琐高贵的祭司服。

    传闻他们能用一种坚韧的“白丝”制作衣服。

    这种“白丝”不比麻线,制作的衣服不仅一点也不粗糙,反而柔软细腻,像似云朵似的,摸着比刚出生的婴儿脸蛋还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