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亿联盟币也无法抚慰陆墨的心。

    这就好比玩游戏,游戏里坐拥无数金币,也改变不了游戏外他依然是个穷比的事实。

    唯一庆幸的是,即使渣渣值快要扣光了,渣渣等级并不会消失,已发放的奖励也不会收回。

    而陆墨记得,昨天他获得了系统发放的二级奖励包。当他闭上眼睛,只见精神海里漂浮着一个散发着莹莹紫光的包裹。

    他正要打开包裹,却听见不远处传来 的声音,像是什么小动物穿过草丛时发出的声音。

    但问题是,这里不是什么野生动物园,这是他家。

    陆墨站起来,悄无声音地绕过花坛。他伸手拨开挡住视野的树枝,只见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趴在喷泉边,他将头埋进喷泉里,大口大口地喝着。

    陆墨:“……”

    等下,这么喝进去真的没关系吗?

    根植于陆墨的灵魂深处,那古老的华夏天性在疯狂地咆哮

    水不烧开是绝对不能喝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疾步过去将那个小孩提溜了起来,厉声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穿着破旧的兜帽长袍,黑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散发着漂亮的光泽。他被陆墨提着后脖颈,四肢软软地垂在空中,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惊恐地看着陆墨。

    陆墨有点惊讶,小孩有一双银色的眼睛,这让他不由得想起暗精灵来。

    但这里是虫族的世界,也不可能会有暗精灵,小孩大概只是拥有一些稀有的虫族血脉而已。

    而他脸上抹着一些色彩奇异的油彩,陆墨怎么看都觉得……

    仿佛是哪个原始部落的虫族穿越来的,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说啊!哑巴了吗?!”

    雄虫冷翠的眼眸里燃烧着阴冷的怒火,他姿态高贵 那是长久以来的养尊处优带给他的傲慢。

    小孩即使懵懵懂懂,也明白这只雄虫看自己的眼神,和看蝼蚁没有区别。

    自己偷偷喝了圣洁的水,本来想着最多只喝一小口 哪怕只是舔一小口也好,但一尝到那甘甜的滋味,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呜……

    按照部落的规矩,自己一定会被杀掉的,会被木棍捅穿肚子,在太阳下暴晒三天死掉的!

    好不容易逃出来,就这么死掉了吗……

    害怕和惶恐涌上心头,小孩努力想要憋回去。

    雌父是部落里最勇猛的战士,自己作为他的孩子,怎么可以因为区区死亡而掉眼泪呢?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战士们的样子,英勇地说:“阁下,我是不会畏惧死亡的!请您像对待真正的战士一样对待我吧!”

    陆墨:“……”

    其实,只是喝生水的话,也、也不至于死……噗。

    小孩的眼眶红红,泪花已经在眼睛里打转,偏偏用力瞪大了眼睛好不让眼泪掉下来。他实在是很努力,连圆圆的脸都鼓了起来,活像只小黑猫似的。

    陆墨实在是快要装不下去了,他强忍住去揉小孩脸的冲动,将小孩扔在了地上。

    小孩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倒是一点都没痛的样子,他仰着脖子呆呆傻傻地看着陆墨:“阁下,虽然我还未蜕变,但我已经是骄傲的战士了 ”

    “咳咳。”

    傲慢的雄虫不自然地蜷起左手,放在脸侧挡住嘴角,轻轻地咳了咳。

    “快滚。”他用另一只手朝小孩不耐烦地挥了挥,“哪里来的没教养的野孩子,这里也是你能进的地方。”

    他说话的姿态优雅,是小孩所没见过的,这让小孩的心理不由得生出一分敬意来。

    虽然雄虫先生看起来很弱,但派头比部落里的战士还大呢。

    他紧张地用手指拧着衣角,结结巴巴道:“那、那莫,吾就不再打扰阁下的清净,以秋天第一束成熟的麦穗向您致敬!”

    说完,他笨拙地朝陆墨行了一个古怪的礼仪,然后就慢慢地退到了围墙边。

    围绕着陆墨庄园的,是一圈精钢制作的铁栅栏,坚韧无比。陆墨好奇地看着小孩,只见他贴着栅栏,不知怎地手脚一缩,就顺畅地从极狭小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陆墨:=口=!

    真是猫啊!!

    “等等。”

    小孩离开的脚步一顿,恭敬地朝陆墨问道:“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雄虫捡起地上的皮制小包,小布包很精致,上面画满了粗犷却有趣的图案。他用力一掷,皮质小包就越过铁栅栏飞了过来。

    部落的小战士蹦 两下,显露出了不符合他身份的活泼,这才将小包抱在了怀里。

    雄虫不耐烦道:“把你的垃圾带走。”

    小孩长大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墨。

    雄虫先生不但高尚地放过了偷喝圣水的自己,甚至还大发慈悲地允许他带走一些!!

    摸着小包里鼓鼓囊囊的水 那是他之前忍不住贪心而打捞走的圣水。

    他深深地朝陆墨鞠躬:“愿母神保佑您,阁下,您实在是太慷慨了。”

    【叮,渣渣值扣一。】

    【希望你明白,这不是因为我只想扣你一分,是因为你只剩一分了。】

    陆墨:……

    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了呢qaq。

    ……

    当晚,用完餐以后。

    管家正襟危坐地对陆墨说:“少爷,我想也是时候跟您谈一下有关于子嗣的问题了。”

    这原本应当是由雄虫教导给雄子的,但陆墨的情况特殊,管家便承担起了这个责任。

    他感慨万千地看着陆墨,不知不觉,少爷也到了该考虑子嗣的时候了。

    “雄虫的职责就是繁衍生息,少爷您认为,一只雄虫应当拥有多少只雌虫呢?”

    陆墨冷冰冰地说:“一。”

    一边顺手整理餐具的凌动作一顿,又恢复了原样,只是耳朵微微红了一些。

    “……”管家深吸了一口气,“那您难道只想要一个后嗣吗?”

    “谁说的?”陆墨一挑眉:“我要生一百个。”

    管家无奈道:“那您就不能只娶一个呀。”

    “哼。”

    陆墨扬起下巴:“一百个,都要凌生。”

    “卡啦 ”

    凌手里的餐叉打了个滑,发出刺耳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让系统都感觉渣了,渣渣值加一。】

    陆墨的心情终于好了些,他得意地站起来,扬长而去。

    “凌,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开我。”

    ……

    凌站在厨房里,背脊僵硬,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直到客厅里不再有一点声音。

    他缓缓捂住了脸,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生……

    生一百个??

    第十六章

    “哗 ”

    暖黄的灯光下,从蓬蓬头里冲出的热水带着氤氲的雾气,将墙上的明镜染得模糊不清。

    依稀只能看见一个白皙的高挑身影。

    下一刻,一只手在镜面上抹过,清晰地映照出了一张脸。

    凌的外貌生得堪称艳丽,只是他性子冷漠 哪怕在他还未遇到宋简书时,脸上常挂着笑 那时敏锐的军雌也总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点冷意,不太好亲近。

    后来他索性连笑也没了,这张脸虽然还是漂亮,旁人却越发地不敢靠近他。

    浴室是个神奇的地方,水雾很奇妙地缓和了这一点,凌白皙的脸被热气烘得红润,连向来浅淡的唇色也丰润了一些。

    一滴水珠从他眉梢落下,顺着颧骨滑到下颚,然后滴落……

    竟然有些活色生香的意思了。

    凌垂下眼睫,伸手关掉水,拿起浴袍穿上,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一边打开了通讯仪。

    一个光屏凭空浮现,投影出一个金色卷毛的雌虫,神情激动:“老大!!老大!!”

    凌面无表情:“什么事?”

    “视频!网上那个视频!”小金毛手舞足蹈,“那个地下车库里的视频!”

    凌和他的副官相处多年,尽管副官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他也很好地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他点头道:“对,是我。”

    金毛:“那 那 ”

    凌:“那确实是我的雄主。”

    金毛张大嘴,僵硬地往后一倒,倒进了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是真的啊。”

    他脸上渐渐浮现出复杂的表情,假如非要比喻的话,那就是“眼看着自家漂漂亮亮的小金猪放着一大片萝卜地不拱,偏偏拱了一颗最恹不拉几的小白菜”那样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