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奇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

    一千万……

    他为伊奇做了整整十年,才终于从各种克扣的理由中赚到了一百万,现在却说要一千万?

    伊奇死死地盯着罗斯,愤怒让他浑身都在细细发着抖,嘶哑地说:“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哈哈哈 ”

    罗斯笑得前仰后合,在伊奇近乎绝望的眼神中,他露出了讥笑:“伊奇哦,直到现在你才发现吗?我从头到尾都不打算放开你的弟弟啊!”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伊奇扑上来,扯住了罗斯的领口,“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赚到了一百万,就可以放我们走的!”

    伊奇作为一只b级雌虫,个子比罗斯高得多,可罗斯仰视着伊奇,眼里却满是轻蔑。

    “那么,你赚到了吗?”

    伊奇浑身如坠冰窖。

    罗斯嗤笑了一声,伸手推开了伊奇。他用那粗肥的手抖了抖衣领,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雌虫就该有雌虫的自觉,你们生来就应该服侍我们雄虫。别说你一个区区的b级雌虫了,你看那些a级的,甚至是s级的雄虫,哪个不是乖乖地跪在雄虫脚下?”

    “你们两兄弟,这辈子都是我赚钱的机器,我劝你还是本分一点 这样我说不定会对你们好一点哦?”

    “……”

    背过身去的罗斯并没有看到,伊奇看着他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赤、裸的杀意。

    一墙之隔,陆墨正在跟凌排排坐,分果果。

    他严肃地伸出一根手指道:“一枚筹码是一千联盟点,我们一共赢到了三十万,首先这其中有两千点应该属于我。”

    凌单手撑着脸颊,点头道:“确实如此。”

    “很好。”陆墨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而且,这两枚筹码是非常重要的启动资金,按照我们的说法,我占有了全部的股份,所以全部的资产本应都属于我。”

    凌看着陆墨,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

    陆墨别开脸,小声道:“但、但你是我的雌君,我发过誓要和你分享一切,所以……所以我会非常慷慨地分给你一半。”

    他迅速地往凌的账户里打了二十万:“剩下的五万,是我对你运气的嘉奖,我才不会占你的便宜。”

    话虽如此,但他语气里的心虚,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好一只不要脸的雄虫!

    陆墨在心里啪啪打自己,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凌看着这样的陆墨,笑意更深了一些。

    陆墨好像总是忘记一件事,结婚以后的雌虫,财产必须无条件地上交给雄虫。也就是说,凌的那个账户都属于陆墨。

    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拿走所有的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别别扭扭地将三分之二的钱特意分给凌。

    真是……

    那只苍诡族的亚雌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他坐得规矩极了,双膝并拢,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观察着陆墨和凌的脸色。

    一直被压榨被欺侮的人,通常有看人脸色的习惯。他们会揣摩着别人的心情,小心防范着突如其来的泄愤,这样才能尽量少挨打。

    此时亚雌呆呆地睁大双眼,几乎看出了神。

    常识告诉他,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不应当的。

    雌虫的一切都要献给雄虫,没有哪一只雄虫会像这位“白六”阁下做事。

    更奇怪的是

    一阁下也不阻止吗?!

    任何一只雌虫,被雄虫这样对待,都要惶恐得直接跪在地上。可是他甚至看到一阁下还在笑?

    简直是、简直是!

    亚雌“啪嗒”一下捂住了脸。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现在的嘴角在忍不住地往上翘啊啊啊啊!

    好羡慕啊!对不起出现这种想法的自己简直就是在犯罪 但是真的好羡慕!

    “对了。”陆墨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对亚雌道:“你在这里,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他背脊挺拔,看着别人的时候总是自带一点傲慢的神情,这是十分冒犯的举止。或许有虫会以为他只对低自己一等的虫才会这样,但熟悉陆墨的虫会知道完全不是这样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陆墨也是这个德行。

    亚雌眨巴眨巴眼睛,迷茫地看着“白六”,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寻找“白六”说话的对象。

    最后他试探性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您在问我吗?”

    陆墨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好像这里还有其他什么虫族似的。”

    另一边坐立不安的米诺奇:“……”

    亚雌连忙摇头摆手,扯出一抹笑道:“阁下说笑了,我是奴隶,怎么可能会有工资。”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是如此勉强,悲伤和难过几乎溢于言表,任何一只有点良心的虫族,都会为他感到悲伤。

    前提是,不知道这是一只苍诡族的亚雌。

    亚雌垂下了眼眸。

    对他来说,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在梦里一样。白六阁下就好像横空出现的流星,在一瞬间照亮了他那永远寂静黑暗的天空。

    但他却不会奢望流星为他驻足,只愿一生都铭记着这一刻的光芒。

    下一刻,他的手被紧紧拉住了。

    亚雌惊愕地抬起头,只听带着墨镜的雄虫对他严肃地说:“那 你要不要来我这边打工?我愿意支付给你一天十块钱的报酬。”

    亚雌长大了嘴。

    陆墨:“……嗯,十块钱。”

    系统:=口=

    系统:【陆、陆墨,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可怕的工资……】

    陆墨面不改色心不跳,如今他早已完成了从身到心的蜕变,已经是一个完全合格的黑心资本家了!

    他对着亚雌挑了挑眉毛:“你意下如何?”

    亚雌怔怔地看着陆墨。

    奴隶是没有工资的。

    这只是表象而已,这代表着奴隶从身到心,都属于他的主人,就连思想都不能属于他自己。

    再低等的虫族,他们至少都保留最后一样东西,那就是他们的名字。

    奴隶是没有名字的。

    没有名字,没有自由,没有灵魂,他们只是一根空荡荡的芦苇。

    可如今,白六阁下却说,要付给他工资?

    这是何等的……痴心妄想啊。

    还没等亚雌反应过来,一边的米诺奇跳了起来:“白六阁下!您这可太不像样了,这只亚雌是属于陆墨阁下的,更何况他身上流着苍诡一族的血 ”

    “砰 ”

    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仅仅一瞬之后,楼外传来了玻璃坠地的声音!

    尖叫声,呐喊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房间内的虫族们见势不妙,纷纷乱作一团,想要从这房间里逃出去。

    还有些机灵的,趁着混乱从别人的口袋里拿着钱就跑!

    “别跑!别乱!”

    米诺奇跳着脚吼道,但根本不管用,一个个全都跑了出去!

    陆墨挑了挑眉:“米诺奇先生,你身为陆墨阁下的朋友,真是好生仗义,在这样的时候,居然还记得帮他稳住场子。”

    米诺奇僵硬地闭上了嘴,眼睁睁地看着所有虫族逃完,而他甚至没法叫保安来维持场面。

    毕竟他现在只是陆墨的朋友而已!

    他勉强笑道:“看您说的,陆墨阁下毕竟是我的好朋友,我仗义嘛!”

    “确实。”陆墨颔首,“您的品格实在是高尚极了。”

    他站起身,对凌道:“我们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说不定可以趁乱搞到那十点渣渣值呢!

    感受到陆墨跃跃欲试的心,凌了然地站起来:“您站在我身后,要小心一些。”

    陆墨表面倨傲,实则伸出手,乖巧地拉住了凌后腰的衣角:“我哪里需要你的提醒?”

    凌带着陆墨来到洗手间门口,然而门却上了锁。

    凌歪了歪脑袋,然后伸手轻轻捂住了陆墨的耳朵。

    陆墨:?

    他不明所以地从墨镜上方看凌:“干嘛?”

    “声音可能有点大。”

    凌低下头,脚尖抵在地上,转了转脚腕。

    下一刻,他眯起眼睛,右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像鞭子一样,沉重地掼在了门上!

    “轰”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陆墨一个激灵,张开嘴:“哦、哦、哦!”

    门内的一切一览无余,穿着荷官制服的雌虫一手按着冒牌雄虫的肩膀,另一手则拿着一柄匕首,抵在雄虫的脖子上。

    他们站在窗边,面对着闯进来的陆墨和凌。

    “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