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女士瞪了他一眼。

    又过了一会儿,小顾总突然开口,“你们这个年纪,喝酒不是不可以。”

    小崔同志瞪了他一眼。

    两个怕老婆的最后都闭了嘴。

    蒋女士和小崔同志能成为闺密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两人兴致爱好就连脾气都差不多。

    教育孩子的方式也是动口不动手。

    两人一唱一和,一句接一句,说了整整两个小时。

    眼看程青的头越来越低,顾闲不动声色的戳了戳他,用口型说:“别睡了,快没了。”

    等两位女士说的累了,这段漫长的谈话才算结束。

    其实也不算谈话,就是单方面批评和单方面受批评。

    顾闲和程青分别从他们各自的爸手里接过递来的水杯,又分别递给他们各自的妈,异口同声道:“妈,辛苦了,喝水。”

    晚上的饭菜很是丰盛,顾闲和程青系着围裙把最后一盘红烧排骨端上饭桌,就很自然的在桌边儿……站着。

    “你厨艺很不错啊。”程青偷偷的说:“闻着挺香。”

    顾闲看着他:“那是你饿。”

    “确实。”程青往这边儿靠了靠:“可是我没觉得我们今天做错了什么啊,咱俩都高中生了,喝个酒吃个菜那不正常么。”

    顾闲抿抿唇:“你是真的傻。”

    “你才傻,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听话的孩子。要不是干妈在,我妈估计根本不会骂我。”程青说:“我妈是看你一个人挨骂太孤单,非要把我加上。”

    顾闲眼里带了点儿笑,没说话。

    饭吃到一半儿,两位母亲这才发话让他们坐下,有程青这个开心果在,屋里很快热闹了起来。

    吃完饭,蒋女士和小崔同志出门去做头发,程先生去上班,程青去参加舞蹈室的聚会。

    家里只剩下顾闲和小顾总两个人,围着茶几下起了五子棋。

    两人下了好几局,谁也没有先看开口说话,顾闲却慢慢明白了他爸的用意。

    那晚,小顾总就和他说了一句话,“橙橙,爸相信你。”

    小崔同志和小顾总留在顾闲之前常住的客房,顾闲打车回了学校。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转眼到了九月,天气还有些闷热。

    顾闲打着伞,在路边买了几瓶啤酒,打包了几盒饭菜,拎着袋子进了校门。

    学校这会儿刚下晚自习,一群人都撑着伞,往宿舍的方向走。

    顾闲加快了脚步,任雨水打湿了鞋。

    白天路尘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开始他没顾上接,后来打回去,那边儿又不接。

    怎么说也是在梦城地高仅有的朋友,就算顾闲多么不近人情,也还是会有些担心。

    宿舍里的门还锁着,顾闲把伞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进屋里,他把外套脱了,掏出手机给路尘打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

    顾闲长话短说道:“快回宿舍。”

    那边沉默许久,才回了一个字,“好。”

    路尘回到宿舍的时候,顾闲看着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三个字:落汤鸡。

    他的头发湿透,刘海贴在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水滴,身上的校服从里透到外,腰身隐约可见。

    “你没带伞?”顾闲皱了皱眉,“在电话里怎么不说。”

    “你中午,”路尘垂着眼,“我以为,你又突然不见了,我找不到……”

    “什么?”没听明白他嘀咕的什么,顾闲把人推到洗澡间,路过柜子翻出了件儿睡衣,“快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顾哥。”路尘脚步顿了顿,慢慢转身。

    顾闲的手本扶着他的肩膀,他一转身两人就面对着面。

    距离及近,他能数清楚路尘脸上有几滴水滴,往下看,是微粉的薄唇。

    这人真高,顾闲想。

    他今年暑假刚过180,看样子,路尘最低185。

    顾闲后退一步:“怎么了?”

    路尘抬眼看着他,眸子深沉,泛着清冷,“下次,能不能别忘了告诉我你去哪儿了行吗?”

    怎么又加要求?顾闲想,上次还只要求不回宿舍给他说一声。

    这人毛事儿还真是越来越多。

    “我不是回宿舍了吗?”顾闲顿了顿,把衣服塞到他怀里:“你先去洗澡,有事儿一会儿说。”

    可能是见到了他爸妈的原因,顾闲今天整个人话都多了不止一倍。

    他想,见到家里二老,还是很高兴的。

    所以他看着路尘才会觉得亲切许多。

    在路尘洗澡的空挡,顾闲开了瓶儿啤酒,这酒度数不高,可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也没喝几口。

    一罐酒还没喝完,浴室的门就开了,路尘擦着头发走过来。

    又是那种孤单到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和早上在走廊上笑嘻嘻和一群人打招呼的那个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