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门不用穿校服,顾闲又换回一身黑色,外套袖子捋起,露出一小截手臂,单肩背着书包,走在队伍的最末端。

    偶尔有同学问他是哪班的,上次语文成绩考多少分,顾闲都简洁回复:“七班,零分。”

    有几个女生凑过来想和他搭话,都被他淡淡的“我不想说话”的表情镇退。

    参加讲座的学校很多,报告厅里坐的满满当当,梦成地高被安排在中间靠前的位置,总共两排。

    大头按名单顺序“赐座”,报告厅里热热闹闹,放着最激动人心的高考励志歌曲,学生们都聊的很开。

    顾闲正无赖的翻着手机,前面文科班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扭头拍了拍桌子:“你是顾闲对吧?”

    他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着手机。

    “我叫徐小惠,文科高二二班的,”徐小惠扶了扶镜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是不是理科高二七班的?”

    这次顾闲只是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

    如果程青在,就一定能发现顾闲现在应该处于极度不耐烦状态。

    徐小惠吞吞吐吐道:“那你和路哥很熟吗?”

    顾闲翻着手机屏幕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着她,第一次出了声:“熟。”

    徐小惠脸上一喜:“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有。”

    “那,你能不能,”徐小惠脸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可以,么。”

    顾闲低着头,捏着手机的指尖有些发白,随即抬头淡淡看她一眼:“不能。”

    “哦。”她用胳膊戳了戳右边儿坐着的女生,“何颖颖。”

    两人又你撞我我撞你来回了好几下。

    那个叫何颖颖的转了头,她鹅蛋脸,长得白白净净,扎着长马尾,看上去精明利落。

    何颖颖刚还没来得及开口,顾闲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抬眼看着她们:“问多少遍都是不能。”

    “……”

    两人讪讪的扭过头。

    何颖颖捂着嘴小声道:“你刚刚干嘛问路哥的联系方式,不是让你帮我问顾闲的吗?”

    “我这不是先套近乎么,”徐小惠压着胳膊肘,耳尖还红着,“太帅了,开不了口。”

    “……”

    前面两人还在埋头议论,顾闲心里有堵又闷,有些不是滋味。

    报告厅里依旧是乱哄哄一片,讲师拿着话筒叫着安静,可奈何人数太多,过了好几十秒才彻底静下来。

    顾闲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和一根笔,整齐的摆在桌子上,打算如果可能的话,还是要记笔记。

    老路说了,回去后要在在班里和同学讲,所以希望他能认真听。

    刚开始十几分钟,大家听的都很认真,一个个脖子伸的很长,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慢慢缩了回去。

    这老师估计是把自己的相册翻了个遍,三张ppt就能有一张他自己的照片。

    全是个人成就史。

    顾闲靠在椅子上,倍感无聊的盯着空白本子,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不知不觉中画了个四不像的橙子。

    丑。

    他翻了一页,这才又抬起头听起了演讲,讲课老师终于结束了他的大篇幅个人简介,聊起了写作技巧。

    听课的人又逐渐端正的坐起来,顾闲写了半页笔记,回头一看,发现乱七八糟根本看不懂。

    他又翻了一页,就听到老师把讲的内容总结成了一句话:大海汩汩滔滔,只取其中一勺。

    接着老师又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总结,他这才认真记了笔记,几乎一字不漏的记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等讲座临近结束,顾闲坐在位置上开始跑神。

    他在那句诗的后面加上了一句:世界人海茫茫,只爱一个路尘。

    不知不觉的,怎么就爱了……

    好看的人他见过很多,虽然像路尘那样让他看一眼能乐上一天的是凤毛麟角,可他绝对不是因为皮囊才走这样的心思,可是他自己也没有想明白,是什么?

    有时候,他觉得,是眼睛吧。

    那双眼睛,真的是好看,像是黑暗银河系里的一颗星,足够照亮前方的路。

    中午在庆阳附中的食堂吃了饭,学校发的免费的饭票,大头完全没有在学校那么苛刻,满脸亲近的安排大家多吃点儿。

    本来还商量着出去吃的几个人接二连三的叹气,心道果真是飞出了梦成地高的院子,又近了庆阳附中的牢笼。

    吃完饭大家原地解散,两个小时后在指定地点集合,就是不能出校园。

    顾闲找了个没人的教室,定了个闹铃,趴在桌子,这两天担心路尘情绪,夜里没敢睡熟,这会儿没过几分钟就见了周公。

    就是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机,看样子在等一个人的电话。

    可闹钟响的时候,电话还是没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