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无门无派,若能在这?论剑大会?上大展拳脚,不说名?声大振,要是被什么门派的前辈看上指点一二,于武道一途能少走许多弯路。

    对于不走寻常路的他来说,观看擂台比武同样有?不少好处。

    安顿好大黄马,陆尘远拉着莫影寒兴致勃勃去往校场。

    三座擂台成犄角之势分于三个方向,每一座的周围都被观战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大会?刚刚召开,正是大家兴致最高?的时候,台上时不时就有?精妙的招式拆解,引得台下全场喝彩。

    陆尘远刚踏进校场就听见一阵山呼海啸的叫好,他寻声望去,西北方的擂台上一个灰色衣服、瘦猴一样的少侠飞身一脚踹在对手身上,

    身高?体格至少是他两倍的壮汉身体一阵摇晃,推山倒柱般一头栽在地上,再起不能。

    这?是?

    莫影寒往台上看了两眼?,“倒地的那人练的是硬气功,练至大成时肉体可如钢铁铸成般无坚不摧。想破硬气功,除了以绝强的内力突破防御伤其内里,还有?个办法就是找到那人的死门所在。那少年方才一脚正踢在壮汉的死门上,才能以巧破力,赢下这?一局。”

    “这?位侠士说得没错,”有?人听到了莫影寒没有?刻意掩饰的话,赞同地附和,“符霆的硬气功相当厉害,连胜追影脚和无方拳两位大侠,没想到会?败在那少侠的手上。”

    见陆尘远和莫影寒

    楠諷

    望过来,他拱了拱手,“在下桑左。”

    陆尘远回?了一礼,客套几句后,推己及人,十分不走心地问,“桑少侠也是为了武道金榜而来?”

    唬得桑左连连摆手,“我武功这?么不成器,哪儿是能上金榜的样子……”

    陆尘远定睛细看,这?人虽有?内力,但并?不深厚,确实如他自己所说,武功不济。

    桑左还在那儿说着,“大概四?大门派的掌门长老或者?天?衍宗传人那样公认的高?手才有?资格金榜题名?……我就是来看个热闹而已。”

    “哦?”这?人着实有?趣,陆尘远没忍住多问了一句,“那依桑侠士所见,今年论剑大会?最后的胜者?会?花落这?几家中的哪一个?”

    “这?个嘛……可不好说……”桑左咂了咂嘴,分析的头头是道,“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据我观察,胜过一次的人不会?再去争第二次,剩下的有?一争之力的就只有?青山剑派齐朝阳掌门、丐帮李长顺帮主和天?衍宗传人奕鸿大侠……”

    莫影寒瞥一眼?桑左,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

    这?人真是孤陋寡闻,谁说有?资格问鼎榜首的只有?这?三个的?

    “……齐掌门这?次没来,只派了门中长老坐镇,青山剑派这?次有?点悬。”

    陆尘远接着他的分析往下:“也就是说,最后可能夺得榜首的是李帮主或者?奕侠士?”

    “这?可不一定,”桑左左右看了一眼?,朝陆尘远神秘地眨眨眼?睛,“不知二位可听说过一个名?字、”

    他特地停了一下,卖了个关子,满意地从陆尘远的神情中看到几分好奇,当看向另一人时,却?见这?人不仅兴致缺缺,还对他有?一分……敌意?

    陆尘远胃口被吊在半空中,偏偏桑左卡在这?儿不往下说,他忍不住催促,“桑侠士指得到底是谁?”

    以他背靠穹宇还曾经纵横“江湖”五六载的见识,还能有?比肩这?几位而他不知道名?字的绝顶高?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桑左收回?目光,在陆尘远的催促中吐出三个字,“陆、尘、远。”

    陆尘远一脸茫然:“……哈?”

    第42章 桑左

    桑左以为陆尘远是在质疑自己?, “你还别不信,我功夫虽然不行,消息却?是灵通的很……诶, 前一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仙草出世,知道吗 ?”

    陆尘远只恨今天穿的袍子袖子太短, 抬起胳膊也遮不住他的脸, 脚趾头更是不听使唤地直抠地,鞋底板都险些被他给抠出洞来。

    那边桑左还在等着他的回应,陆尘远强忍下浑身的不自在,哽着脖子勉强点了一下头, 只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在这儿了。

    “寒山绝顶, 这陆尘远力战青山剑派四大长老而游刃有余, 足见其武功之?高。”

    陆尘远:“……”

    他扯了一下袖口,两次深呼吸之?后, 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听、谁、说、的?”

    “都?说了, 我消息灵通。”桑左微微一笑,得?意地说, “还有更早的时候打败杀手榜排行第一鬼亦哭、覆灭御影门的也是他……偏偏这样?厉害的人,在他出现之?前?江湖上?一点和他有关的消息都?找不出来……天衍宗传人好歹还有师承可循,但陆尘远却?是完全无迹可寻……你难道就不好奇?”

    陆尘远:“……”

    不,他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桑左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 “你说……他会不会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陆尘远:“……”

    没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而只是区区穿越了个世界可真是对不住了啊。

    桑左:“诶?怎么从刚刚开?始便不见侠士说话?”

    陆尘远:“……”

    他今天就不该一时兴起来这一趟校场。

    桑左:“说起来,还没有请教侠士名字?”

    陆尘远:“……”

    他的鞋底板不会真的被他抠出五个破洞出来吧?这鞋还能要吗?

    也是在这个时候, 观战的人群忽然传出一阵骚动,人群分向两侧, 让出一条通路来。

    一人越众而出,白衣飘飘, 风姿凛然,正往他们这边来,

    是奕鸿。

    陆尘远心中忽地一慌,几乎要忍不住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在他将想法付诸实?践之?前?,奕鸿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颇为?熟络地打了声招呼:“陆侠士,莫侠士。我方才听山庄的侍从说你们已经到?了,正想着会不会在这里遇到?你。”

    “奕侠士,好久不见。”陆尘远面带微笑。

    前?脚刚从别人嘴里听说自己?的“丰功伟绩”后脚就被熟人叫破身份算什么,

    只要他不尴尬,那尴尬就永远都?追不上?他!

    陆尘远矜持地朝桑左点了点头,和奕鸿一起离开?这险些葬送了他两只鞋子的伤心地。

    桑左一脸空白地目送三人走远,游魂一样?飘出人群,来到?没多少人的走廊。

    校场上?热闹依旧,鼎沸的人声传到?这里,只剩一两分喧嚣。

    “见到?陆尘远了?”

    桑左的背后传出一道声音。

    走廊的阴影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同桑左一同远远眺望向校场,

    从这里看去,能看到?立在校场东侧的高台,和台上?隐隐绰绰的人影。

    青山剑派掌门未至,只有一个长老镇场子,其他三派掌门尚未到?来,那台上?坐着的除了白衣的奕鸿,就只剩下青衣的陆尘远和跟在他身边形影不离的黑衣的莫影寒。

    “见到?了。”桑左没有惊讶,也没有回头。

    “如何?”

    桑左咂咂嘴:“有些奇怪。他居然连硬气功都?不知道。”

    唯有踏青山,见沧海,方知世界之?大,

    唯有千锤百炼,几经生死,方可成就绝世武功。

    偏偏,陆尘远功夫绝顶,却?连最寻常的硬气功都?认不出来,

    这不合常理?。

    阴影中的人缓声说道:“要么,他的武功是假的,这人根本?不是什么绝世高手……”

    桑左摇了摇头:“靠近他时我确实?感受到?了威势……他的内力是真的。”

    内力高绝之?人若不刻意隐藏,周身会隐隐带出一股威压,不自觉对其他内力远不及他的人产生某种压迫。

    那道声音顿了一下,不带丝毫波澜地往下说:“要么,他的内力并非自己?修得?。”

    “移花接木,醍醐灌顶……江湖中确实?有不少这样?的秘法,”桑左点头,又摇头否道,“可用这样?的法子,顶天了也只能造出个一流高手,像陆尘远这样?的……从来都?没有过。”

    藏于阴影的人闻言沉寂了片刻,再出声时却?是另起话题:“你觉得?,他和那些黑衣人可有关系?”

    “你是说陆尘远和他们是一伙的?”

    “难道不是吗?我虽不曾和他接触过,但丹阳城、御影门、天寒山,他出现的地方总会有黑衣人现身。”

    桑左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赞同的意味,“陆尘远此人,虽有几分武者的争胜之?心,但他的身上?不见多少血气,更无半点杀意。”

    桑左回忆了一下和陆尘远短短几句话的交集,一点一点斟酌他的说话语气,他的动作神态,“他肤色很浅,手上?无茧,说明?其生活优渥,不必为?生活所累。明?明?是个江湖人,却?有一身的文气,只有很长时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才会如此,亦可见此人家境不凡,再加上?他言谈举止进退有度……”

    说到?这儿,他玩笑般道,“这样?一个人,说不定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别说是杀人……那群黑衣人招数怪异,行踪诡异,冷血无情,视人命如草……不管怎么看陆尘远都?该和黑衣人没关系。”

    “是……吗……那黑衣人每每和陆尘远撞上?……”

    桑左答:“依我猜测,陆尘远的身上?可能有黑衣人要的东西……”

    他想了一下,否定了自己?的猜想,“这样?一来,他们应该直接冲着陆尘远去才对……”

    阴影中的人接着说了下去:“要么,便是黑衣人在寻的东西,陆尘远也在找……可他们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那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其中带着浓浓的困惑,“御影门那一次,陆尘远拿走了鬼亦哭的匕首,送给了前?御影门下第一杀手天一……现在是叫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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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寒,天寒山那一次,江湖传说仙草雪莲为?天衍宗传人奕鸿所得?,但实?际上?,那雪莲最后落在名不见经传的苍梧沐家木婉清手里……这次他们两个来这云中山庄……莫非山庄里有陆尘远和黑衣人都?想要的东西?”

    他早已调查过陆尘远的行踪,自这人现世以来,除去在南郡青山脚下的杨柳镇以及河间郡肃宁县短暂逗留过,他每一次的出行都?是直奔目的地,仿佛有无形手在指点他该去的地方,

    这一次来云中山庄也是这样?。

    “应该是吧,”桑左拍了拍手,“剩下的,就要看庄主?你的了。”

    “我自然会安排好……”被称作庄主?的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只见这人头戴方巾,身着月白对襟长袍,腰束祥云暗纹绛色腰带,外罩一件滚金边的罩衫,手拿一柄折扇,面容和善宽厚,

    他站到?桑左的身边,沉声缓道:“云中山庄已布下天罗地网,众多明?岗暗哨守望相助,贼人若敢来,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