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现在哪里?

    周围太黑了,江秋凉握紧匕首,以防卫的姿势向前挪步。

    尖叫划破了天际,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被踩烂了,骨头咔嚓作响,是激动人心的高音,肉泥噗嗤迸溅,是温柔的休止符。

    黎明的曙光在高潮来临前的停顿中意外而至。

    别出心裁的安排,没有来由的,让人联想到尘封已久的剧场拉开了厚重的巨幕,聚光灯打在飘起的浮沉之上,台下的阴影之中藏着喜怒难辨的观众,台上的人早被露骨的注视晃了眼。

    萧条的街道,初夏的风一路吹过来,卷起许久未清理的尘埃,两张泛黄的告示打着卷被吹到江秋凉的脚边。

    江秋凉弯腰捡起,纸面粗糙,残留着钉子上拉扯下来的撕裂痕迹。

    ——为庆祝s镇建立一百周年,镇长组织了为期三日的斗兽盛典。

    ——压轴的猛兽不翼而飞,陆续有几家出现了伤亡,非必要不出门!!!

    后一张的三个感叹号用红色的墨水加粗,墨汁蜿蜒成了三条干涸的红痕。

    江秋凉将告示对折,连同匕首一起放进口袋。

    有冰冷的机械男声不带任何温度,从小镇的四面八方传来——

    【欢迎来到造疯者游戏】

    【世界加载中……】

    【加载完成,开启“噩梦竞技场”】

    【新手教程说明:玩家只有在规定时间内通关才能成功回到现实世界,在游戏中死亡或超时通关视为失败】

    【玩家死亡,现实中同步死亡结果】

    【玩家超时通关,清除记忆,关闭现实通道】

    【难度系数查询中……】

    【“噩梦竞技场”通关率30%,新人通关率20%,祝各位死得开心~】

    砰!

    万里无云的天空炸开经久不散的白色烟雾,拼凑成一个扭曲的“s”型。

    雾气扩散,初夏的晨光在丁达尔效应的作用下,氤氲开一层深不见底的光泽。

    平坦的空地上拔地而起一座仿造科洛西姆竞技场的巨大四层建筑,轰鸣声震耳欲聋。

    江秋凉捂住自己的耳朵,抬眼。

    雾气、烈日、扬尘,时光被定格在一瞬,化为流体拉长,铺垫着再短暂不过的呼吸一滞。

    站在顶层的颀长身影指间夹着一根烟,悠然自得睥睨着低处的蝼蚁。

    烟抵在唇边,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白烟和雾气相融,整个人陷入在虚无中。

    察觉到了注视,他的目光下移,与江秋凉对视。

    一双过于冰凉的漆眸沾上了霜雪,唇角扯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了骨子里深刻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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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本末日文《失控降临[末日]》在作者专栏,会在结束本文以后无缝存稿,欢迎大家来做客~

    偷偷po个文案

    一百年前,丧尸屠城,万里空城。

    一百年后,人类反杀,重建故里。

    这一百年,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的一百年,是鲜血蜿蜒,亡灵不归的一百年,历史会铭记,时间不会淡化伤痕。

    ——《公元二二〇五年史记》

    生化基地首席指挥官夏让尘奉命前往废弃多年的h城扶仁医院,意外发现地下的巨型空城。

    割裂的尸体,废弃的建筑,尘土掩埋过往秘密,窗台里的玫瑰花却含苞待放。

    街角游走无数人影,生命探测仪却显示没有生命迹象。

    完成爆破任务,夏让尘在回程路上遭遇不明力量突袭,飞行器坠入山谷。

    一觉醒来,他回到丧尸未至的百年前,成为扶仁医院的一名外科医生。

    异变的病人,冷漠的医生。禁闭的急诊室,繁荣的地下城。

    过往的浮尘被沾满鲜血的手抹开,真相曝光在白昼之下。

    ——

    神明已将人类遗忘。

    浴血之后,亡灵终将为生者指明一条引向曙光的通天大道。

    基因研究员x首席指挥官,双大佬,强强

    ——

    作者专栏还有刑侦、古耽和娱乐圈的预收,可以移步哦,感谢大家~

    第2章 噩梦竞技场

    雾气一点点淡去,夏日的阳光没有了浓雾的遮挡,肆无忌惮地泼洒在荒凉的小镇上。

    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程度。

    江秋凉伸手挡住越来越刺眼的阳光,瘦长指节的边缘泛出近乎透明的光泽。等他适应了眼前的光亮,再望去时,顶层早已空空如也。

    是幻觉吗?

    还是药物的副作用?

    恐惧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但江秋凉细细回想起来,他似乎一直对于让人心惊胆战的东西缺乏本能的敬畏。

    比如生命。

    最初定居国外那会,街道发生枪战,粗俗的话语和刺耳的枪声透过玻璃传入江秋凉的耳膜,而他沉默的在书房里看书。

    苏格拉底谈及僭主式人物,提到“神经错乱的疯子想象且企图真的不仅统治人而且统治神”。

    江秋凉盯着那句话,入神的一遍又一遍用目光摩挲着那句话,陌生人的惊呼、急救车的鸣笛、警察的呵斥,遥远的恍若在另一个世界上演。

    直到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白人警察告诉他,有三个人刚刚死在了他家对面,其中包括他的一个邻居。

    而他只是淡淡点头,合上了门。

    每天都有人死去,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承受别人难以想象的痛苦,逝者如斯夫,时间会抹平一切的伤痛。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街道上不只他一人,也许是他表现出来的淡然过于格格不入,有人投来了探究的目光。江秋凉视若无睹,兀自沿着萧索的街道向竞技场的方向走去。

    “等等,小伙子……”中年男人冲着江秋凉的方向喊了一声,很快被妻子拉住衣袖。

    “老陈你不要命啦!”

    “可是现在还没什么线索,贸然走动不等于送命吗?”老陈眼见着江秋凉停在街道边一家商铺的橱窗前,不知道和什么看对了眼,居然想也不想就走进了商铺,有些急了,“年纪轻轻的,做事不懂分寸,我得去提醒他。”

    陈婶松开抓着他衣袖的手,搂住了身边尚且年幼的女儿,眼角泛红,“彤彤还在这,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无力感从脚底翻涌而上,一路冲到了老陈的脑后。

    被女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老陈觉得自己的腿足有千斤重。

    可是……

    “彤彤乖,在这里等等,爸爸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穿着睡裙的小姑娘眨眨眼,点头。

    老陈低头摸摸女儿的头发,向着商铺走去。

    ·

    江秋凉的确在沿街的橱窗里看到了什么。

    这是一种本能的直觉,猎物被猎人盯上时,脑中闪过的电光石火。

    橱窗并不干净,因为久未擦拭,已经和与灰扑扑的街道融为一体,在如此刺眼阳光下的反光有着慢半拍的迟钝。

    粉红的连衣裙,看身形应该是给小女孩穿的。款式时髦,颜色娇嫩,每个褶皱都很精致,加上肩膀上恰到好处的一个蝴蝶结,温馨中不失俏皮,确实是会受到家长和孩子喜欢的类型。

    商家别出心裁,在橱窗里摆满了泰迪熊的玩偶,一眼望上去可爱极了。

    一切都很正常……

    放在平时,江秋凉必然会这样想。

    前提是,他逛的是玛格西纳购物中心,而不是如今这条落满了灰尘的街道。

    太精致了,细节上处理的堪称毫无瑕疵。

    完美的就像是做客时主人家端上的温度恰到好处的茶。

    恰到好处,是因为主人早知哪位客人会在何时,以怎么样的方式到来,所以早有准备。

    说实话,这个橱窗给江秋凉的第一感觉很不舒服。

    它让他想起了一副画。

    十七世纪初,布鲁诺为捍卫哥白尼的日心说,被绑在罗马鲜花广场的火刑柱上,于熊熊烈火中英勇就义。

    疯子之所以被称为疯子,是因为话语权始终掌握在所谓理智的大多数手中。

    当所有人都沉溺在海市蜃楼中,真的有疯子有勇气掀开名不副实的华服,露出里面的满目疮痍吗?

    阳光惹眼,有金属光亮一闪而过,江秋凉凑近橱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