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鼎这才恍然发觉,如今的萧归是真的变了,杀伐决断,思量缜密,跟从前截然两人。

    十日后,萧归带领六万禁军以及新征募的三万多士兵一同从潘湖口渡过明江,全部撤入北境。

    至此,天下以明江为天堑,南北对峙的格局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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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偷袭

    随后, 以王、薛为首的世族大家,凭借磅礴的财力物力,组织起一支联盟军队。

    并且, 编造罗织了唐家侵占百姓良田的罪名,逼得唐玉不得不抛弃汴京祖业,举族搬迁北境, 依附萧归麾下。

    然而, 此举正中世族下怀。

    王、薛等人以“诛唐玉、清君侧”的名义, 正式起兵,兵锋直指北境。

    这一场政变轰轰烈烈地拉开序幕, 由此开始了长达两年的大梁内乱。

    萧归坐拥北境, 征兵买马,养精蓄锐,并不与之正面交锋。凭借明江天堑易守难攻的天然优势,训练出了一支擅长水战的精锐水师。

    世族联盟数次携几十万大军想要强行渡江, 还没上岸, 就被萧归打得落花流水。

    且北境沿江一侧,江岸曲折,背靠高山,极好藏兵。

    常常是反军还没回应过来,萧军已经一击击退, 不见踪影。

    按照这种打法,反军打了也是白打。

    而世族的联盟在最初的抵抗之后, 便开始内部矛盾激化。

    王、薛因利益均分不当,分裂成了两个阵营,各自割据一方,互相敌对。其余世族则心怀鬼胎, 各自为利益打算,大梁世族的力量大大减弱。

    世族统治下的京城已经不再有昔日繁华富庶,内乱摧毁了这座都城,城里城外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景况凄惨。

    而萧归治下的北境,百姓安居乐业,民心归附。

    一江之隔的百姓们长年处于世族的压迫之下,格外怀念当初萧归的统治,更怀念温丞相当政的清明风气。所有人都再翘首企盼萧归能够挥戈南下,一统中原。

    景帝六年,即萧归蛰伏北境两年之后,终于渡过明江,挥师南下。

    沿江百姓奔走相告,额手相庆,甚至自愿相助北军。

    而萧归一路势如破竹,攻城拔寨,将战火烧到了汴京附近。

    世族之间再次紧急合作,聚起了联盟大军,然而这一次,来不及了。

    萧归以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将汴京围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城里联军被迫断了粮草供给,凭着存粮负隅顽抗。

    而萧归这边虽然长途跋涉,但粮道打通,后方稳定,供给源源不断,最初最担忧的粮草问题彻底解决。

    有恃无恐之下,萧归围而不攻,只在城外驻扎。

    三个月后,反军粮草耗尽,不得不开城投降。

    至此,内乱平定,世族力量几乎消亡殆尽,大梁彻底拔除了世族这个脓疮。

    此后,还田于民、提拔寒门、开设科考等等重大举措为大梁迎来了空前鼎盛,而这一切都基于这一场内乱的平定,被后世史书称为“世族政变”,意义重大。

    但这些都是后话。

    萧归南下不足一年,北燕趁机入侵北境。

    汴京防务只得交给许鼎,萧归则迅速回军,从北邙山出发,兵分三路,意在包围北燕,彻底扫荡北燕这个多年强邻。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萧归这个名字,已经不再是赘于傀儡小皇帝之后,更不再被温无 贤相的光芒所掩盖。

    他们成了这个时代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明君贤臣典范。

    温无 接到高沉贤密信的时候,正皱着眉头,犹豫着是否要喝药,而温伯正寸步不离地盯着他。

    他已经被温伯发现过一次偷偷把药倒掉的之事,因此如今温伯非要看着他喝下去才肯离去。

    北境天气苦寒,不如汴京温暖,他的病一到冬季就容易发作。

    温无 苦笑,温伯等人都以为是旧疾,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刘宣下的药。

    “公子对自己的身体就是太不上心了,太任性了,良药苦口,喝着喝着兴趣就除根了呢?”

    温无 :“……”

    他心里苦,又不能说,最终只能任温伯唠叨去了。

    “沉贤的信里,写了什么?”

    陆嘉如今正在被温无 押着识字读书,因此家中来了什么信件之类的,都是他来读。

    他举着信件,一字一顿地念道:“北燕犯边,皇上正欲北上,师出北……北……”

    温无 皱了皱眉头,将信件接了过来。

    “北邙山?”

    这个地点每一次一出现,温无 都有不祥之感。

    也许是因为之前看书的印象太深了。

    但北邙山此道,官道平阔且行程更短,又是出师北伐的极佳的路线,选择这里无可厚非。

    也是他想太多了,如今萧归也算是身经百战了,经验丰富,一举一动都自有考量。

    温无 如今跟温伯陆嘉三人隐匿在北境境内,小日子过得甚是清闲悠哉。

    他也关注前线战事,往往有看法的时候,会通过与高沉贤的书信来往传出去,借由高沉贤的口中说与萧归。

    这两年间,萧归的事迹他也听得不少。

    甚至偶尔隐隐觉得,是不是从前他拘着他了,反而令他无法放开手脚去开疆拓土?

    北风卷地,漫野白草尽皆折腰,入目煞是萧瑟荒凉。

    萧归策马行在前头,身后的明黄色大纛高高擎立,猎猎生风。

    忽地,他勒马顿住,伸手一挥,后面军队当即停了下来。

    萧归凝神环顾了四下,片刻后,又亲自下了马,单膝跪地,将一侧身子伏了下去,耳朵贴着地面,似乎在听什么。

    李凌在马上瞧着他,顿时警觉,难道有伏兵?

    过了一会儿,萧归起身,翻身上马,“全军停下,就地安营扎寨。”

    李凌愣了下,“皇上,这还没出北邙山呢,北燕那群饿死鬼不可能深入北境吧?沿途哨探也没有提起。”

    高沉贤也道:“在这里,恐怕到时候作战不便。”

    萧归瞥了二人一眼,“哨探已经十二个时辰没有回来了,这事有异。”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怕引起军心动乱。他才刚趴在地面上,听到了隐隐的马蹄声。

    这说明,敌军已经跟他们相距不会超过三十里了。

    而沿途城池、哨探,皆没有前来送来消息,只能是凶多吉少了。

    高沉贤没有耽误,迅速干活去了。

    李凌则跟着萧归登上了附近一座高高的山头,极目远眺。

    只可惜,这里高山环绕,互相掩映,完全看不到任何影子。

    入夜之前,萧归召众将领议事。

    “今晚开始,每营五人,轮流戍守。到目前为止,哨探还没有回来,可以肯定被敌军俘虏了。”

    “这说明,敌军已经深入北境腹地了,他们悄无声息的,目的肯定是偷袭中军大营。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个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防死守,不准懈怠。”

    他面上没有丝毫情绪,既不惧怕,也不自负,目光沉着冷静,仿佛军中的定海神针。

    众将拱手齐声道:“末将领命。”

    夜里,萧归的龙帐里灯火幽微,到了三更仍然没有熄灭。

    李凌打着呵欠给他递了热茶进来,他是困得不行了,但这个祖宗还不肯睡,他也只好跟着熬。

    掀了帐帘,但见萧归坐在案后,手中捏着一张纸条,沉沉的神色下,有不易察觉的落寞。

    李凌心里叹了口气,他不用走近,也知道那张纸上写的什么。

    温无 离开时留下的纸条。

    他服侍萧归左右,这两年跟着他到处打战,亲眼目睹他的声名赫赫之下的日益沉默。

    他从来没有放弃寻找温无 ,可这事也怪了,翻遍了北境,也不见温无 身影。

    李凌也曾猜测,他该不会是还陷在南边,或者已经死了?

    他偶尔也担心,万一他真的死了,那皇上、怎么办?

    李凌如今已经不考虑温无 是男人的问题了,他实在看不得萧归半死不活的样子,一看就心疼。

    不就是男人嘛,古往今来,也不少皇帝有断袖龙阳之癖,谁还敢说什么了?他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可他说服自己没用,如今人找不到,也是白搭。

    当天夜里,如萧归所料,北燕真的来偷袭了!

    数百座大帐瞬间灯火通明,把这一片山道都照得如白昼澄澈亮堂。

    萧归坐于中军大帐之中,身上甲胄整齐,银枪在侧,却丝毫没有打算出战。

    一个满脸烟熏火燎的士兵冲了进来。

    “皇上,东寨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