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中鹤发现自己挺怕他生气的。

    不是说怕你火了跟我狠狠打一架那种,而是怕气着气着直接给人气跑了。

    “你要是不想继续的话,”雁升说,“可以一直瞒着,不用告诉我。”

    贺中鹤愣了愣,接着心脏狂跳起来,这个“继续”说得模棱两可,但贺中鹤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继续”。

    “但是你告诉我了。”雁升看着他,声音很轻,“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别老给人个残影,让人捉摸,让人雾里探花。什么事儿说开了都轻松点儿。”

    “我……就是……”贺中鹤觉得这个氛围非常让人想狂吼着逃跑,他顿了顿,“想继续。”

    雁升挑了挑眉,看着他。

    “我也知道……你的意思,”贺中鹤艰涩道,“但有些事儿我自己可能也没太闹明白,你懂吧。”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知道了。”雁升再开口时语气是微微扬着的,他扒拉了一把贺中鹤一头乌黑的毛,走在他身前,“回家。”

    第42章 贺中鹤绝望地趴着。……

    有些事儿不给点儿危机感是不行的, 贺中鹤被自己作腾了这一下子,非常乖地回家放下书包洗了个澡,跟老妈打了个招呼, 然后出门, 应雁升要求去他家。

    今天门口倒是没死老鼠或者什么别的恶心人的东西, 自从上次被倒霉孩子放了之后他一直留意着。

    但结果是不仅没发现这栋楼里住着可疑熊孩子,他甚至连孩子都没见着, 他自己可能就是这栋楼里年纪最小的。

    这个发现让他有点儿郁闷, 同时也让他怀疑, 这或许不是小孩儿的恶作剧。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他没看见那小孩儿而已, 毕竟按他现在的时间点, 只有早上六点多和晚上十点才能出现在家门口楼道间。

    而小学生一般都是早上七八点上学,下午不到五点就放学回家。

    敲门的时候屋里半天没动静,半晌之后雁升才一头洗发水泡沫湿漉漉地开门。

    身上就穿着一短袖短裤夏凉睡衣。

    “不冷啊你?”贺中鹤进了门, 往他胳膊上摸了一把。

    摸完后两人都愣了一秒。

    ……贺中鹤发誓他绝无杂念,只是顺手试了试, 就好像问炒货店老板这瓜子儿好不好吃顺便捏一颗尝尝,跟人抱怨课本很厚的时候顺便翻了一下一样。

    雁升转身回浴室关上门, 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急着给你开门没找着浴袍,就随便抓件穿了。”

    “把我放外头晾会儿就是了, 你一直不开我又不会把你大门劈开。”贺中鹤笑了,走到懒人沙发旁坐下。

    刚一坐下就被突然从屁|股后边窜出的猫吓了一跳, 差点儿坐着人家胡胡。

    他现在已经能完美驾驭雁升的懒人沙发了,坐起自如。

    “跑垫子底下干什么。”贺中鹤把它抱起来搁到腿上, 顺着它的毛。

    胡胡很舒服地呼噜起来。

    他看着眯起眼睛的猫,有点儿恍惚。

    刚才站家属院门口跟雁升说了他现在自己都有点儿记不清的话。

    想继续。

    我自己也没闹明白。

    贺中鹤长长出了口气,今晚上把这些话说出来, 对他来说是个非常极限的挑战。

    平常看着挺嚣张啥啥都无所谓的,一碰上这种事儿纠结得像个暗恋中的小女孩儿。

    没出息。

    浴室门开了,雁升穿着家居服从里头出来,带着雾气。

    “叫我来干什么?”贺中鹤一下下顺着猫毛,问完才发现这句话挺傻|逼的,平时没事儿的时候他不也经常来雁升这边玩儿么。

    雁升把湿发往后捋到脑后,看了他一眼:“没事儿就不能叫你来了?”

    湿发服帖地趴在脑袋上,露出额头和轮廓深刻的五官,跟他平时穿着校服坐课桌跟前的感觉很不一样。

    但配上这句话就有点儿变味了,贺中鹤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这什么霸总语录。”

    雁升从隔断上拿了吹风机,走到他旁边通上电,坐下来:“男人,给我吹头发。”

    “好的雁总。”贺中鹤愣了愣,接过来调了下风力和温度。

    吹头发这事儿就挺有意思,双手健全的人让另一个人帮吹,多少掺点儿小依赖小亲密。

    雁升陷在懒人沙发里,贺中鹤一边给他吹,一边在他头上扒拉着。

    轰轰声中开始走神。

    手指触到的头发不算软顺,如果剪短点儿估计挺炸的,按中老年男人譬如他们郑老师的审美,剪个平头会很有型。

    雁升往前倾了倾,贺中鹤把他扒拉回来继续吹。

    脑补了一下平头造型,这才是学霸该有的形象嘛。

    有点儿想笑。

    雁升又往旁边歪了歪,贺中鹤再次把他扒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