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头子气概还在,一言不合就撕破脸这事儿贺中鹤从来不怕。能跟你一桌吃个饭是觉得关系还行,要是你说话让人膈应了,就别怪当着这么多人面儿不给你面子。

    痘哥讪讪的,杜辉和石宇杰赶紧打圆场,贺中鹤绷着脸,起身走了。

    下了排档台子,他溜达到海滨广场,深吸一口气,窝的火一下子散了不少。

    操,就是风太大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用背顶着海风。

    雁升没让他等大会儿,几乎是后脚就跟过来了:“不冷啊?”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贺中鹤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下巴被金属拉链头冰得一缩:“冻死了。”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天黑,海滩人少也没人注意他们,雁升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外套兜里,“难听的话我听多了,没必要为这个跟那些人说。”

    “我就是没忍住。”贺中鹤叹了口气,“是挺没必要的,后悔了,应该直接上去来一拳的。”

    “这气性。”雁升笑了,“我这男朋友是火|药|桶品种的啊?”

    “你男朋友最受不了嘴贱还脑子缺一块儿的人。”贺中鹤说,“知道就知道了吧,反正再几个月就毕业走人了,平常也不怎么说话。”

    “你觉得无所谓就行。”雁升捏了捏他的手。

    “刚才我……”贺中鹤突然想起来什么,“我没真亲着石宇杰,他也没亲着我,都一嘴油呢,借了个位。”

    “知道。”雁升顿了顿,“听这意思擦干净嘴就能深情互吻了呗?”

    “没!”贺中鹤“啧”了一声。

    “他要亲了我也上去来一拳。”雁升笑着说。

    “还说我呢。”贺中鹤斜了他一眼,“你是大醋桶子。”

    “嗯,我是。”雁升停了脚步,在刺骨海风中缩了缩脖子,把贺中鹤扒拉到跟自己面对面,“刚才过来的时候擦嘴了,让醋桶子亲你一下。”

    -

    郭瑶从挡风棚出来的时候被海风结结实实掀了个跟头。

    排档外有喝多了对着风死活打不着火骂骂咧咧把火机摔地上的,还有站外头接电话的。

    就是没在广场旁边散步的,天儿太冷了。

    所以从广场台子上跳下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贺中鹤跟雁升面对面贴在一起。

    手上的手机直接掉进了沙子里。

    凛冽海风中轻轻浅浅的一个吻。

    “回去吧?”雁升轻声说。

    两人回到排档挡风棚门外,被一脸见了鬼似的郭瑶吓了一跳。

    “干嘛呢你,跑外头喝风啊?”贺中鹤掀开厚帘让她进去。

    “就……本来……石宇杰让我来看看你。”郭瑶看着他的眼神异常复杂。

    饭桌上闹了个不愉快,再回去都没什么兴致了,家里还一大堆寒假作业等着写呢,也不是什么很畅快的假期,没半小时就结束散了。

    石宇杰和郭瑶张楠顺路,三人拼了个车,回去路上郭瑶发消息给旁边张楠说了刚才看到的画面,纠结半天,最后还是给石宇杰提了个醒,让他留意身边。

    “什么意思?”石宇杰没听懂。

    郭瑶摇了摇头,表情一言难尽。

    寒假第一天贺中鹤没定闹铃,迷迷瞪瞪醒来的时候摸过手机一看,下午一点半。

    美好的一天从下午开始。

    可算是睡了个饱觉,从床上爬起来浑身疼,肩酸,还有点儿头重脚轻。

    “醒啦?”杜兰珍躺沙发上午睡也刚醒,“自己订个外卖,吃人食儿。”

    她这个“人食儿”的标准是比垃圾食品健康些的,至少是中餐风小炒一类的食物。

    贺中鹤睡得有点儿懵,缺了两顿饭胃还没苏醒过来。

    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懵懵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平常这时候早应该拖着昏昏沉沉困得不行的脑子上下午第一节 课了,现在放了假,蹲在家里想光明正大痛快地学个习都不行,让人感觉没着没落的,心慌。

    他摸过手机,给雁升发了个句号。

    雁升很快回过来一张照片,拍的是他一书桌摊开的作业。

    -作业进度0.001/100

    贺中鹤也给他拍了张照片,是自己放荡不羁大喇喇撂茶几上的腿。

    雁升好像没懂他意思。

    -真长,夸

    贺中鹤笑了,给他回刚起床,我妈在家没法学习。

    杜兰珍连收拾带化妆,到两点多才出门。

    目送老妈下了楼后贺中鹤直接微信电话拨过去,边拨边往卧室走:“假期怎么样啊?”

    “一般般,”雁升笑笑,“见不着你。”

    “我就不去你那儿了,两份作业估计那张桌子摊不开。”贺中鹤戴上耳机,铺开卷子,“就这么连着吧。”

    家门隔了不到两步的俩人,连着麦各自挺认真地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