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在冷库放了七天七夜。

    然而晚上睡觉前,贺中鹤还是紧张,越来越紧张,一会儿叭叭叭叭没完,一会儿抿着嘴一言不发。

    十点就躺到床上的时候,雁升把他拽起来:“别早睡,平时几点就几点。”

    贺中鹤扒拉开他的手,躺着:“那我躺一会儿再睡。”

    “越躺身上越难受,起来看看书做两道题。”雁升说。

    这时候应该做简单的题找手感,背最熟的知识点找自信,还有之前攒下的学校各种机密考前100天押题、考前30天押题、考前7天终极押题。

    “找手感就行,别对答案。”雁升提醒他。

    贺中鹤做了两道数学,没忍住对答案的时候发现竟然……错了。

    选择题前三道,都错了,而且都是因为粗心。

    一下子慌了,贺中鹤紧拧眉头,把笔扔在桌子上。

    “这两道题替你挡灾了。”雁升说,“明天本来要错的就都对了。”

    安慰不起效,距离高考还有几小时的时候,这个小小的岔子让贺中鹤又烦又慌。

    “我听个歌。”他盖上书抓过耳机。

    “会被洗脑的。”雁升说。

    贺中鹤立马扔了耳机。

    接下来一直到上床睡觉,贺中鹤都皱着眉头,坐立不安。

    今晚挺闷的,是开空调没必要不开又有点儿出汗的气温。

    “晚安。”雁升知道他情绪不好,从今天白天就紧张得有点儿过了,这会儿最好快快睡着。

    半夜,雁升是被翻身声弄醒的。

    难得睡眠这么浅,他其实也紧张。

    翻身的声音放得很轻,但非常持久,从他醒了以后一直没断过。

    “还没睡?”雁升问。

    翻身终于停了,贺中鹤带着鼻音,低低的:“没。”

    雁升彻底没困劲儿了,也不敢开灯,灯光一晃更睡不着,他坐起来看了眼时间,两点半。

    “睡不着,一直没睡着。”贺中鹤说着说着就抽抽起来,咬着牙,声音憋着火,“怎么就他妈睡不着了,平常从来没失眠过!”

    “好了。”雁升心里也有些乱,躺下顺了顺他的背,“闭上眼,数数,从一数到五,再从五数回去。”

    “我数了几十轮!没用!”贺中鹤呼腾一下子坐起来,情绪好像突然不受自己控制了,他猛地在床上砸了一拳,“三道选择!万一明天也是这样!从哪能找回来十五分!”

    “那你一直寻思这十五分能解决问题吗?”雁升也坐起来,“没你想的那么可怕!你要做的就是睡起来去高二二十四班做几套卷子,不用考虑那么多!实在不行我陪你上三本去!大专也行!”

    贺中鹤泄了劲,崩溃地歪到雁升身上,抹着眼泪小声说:“雁升我怕,我怕我考不好。”

    “从冬天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我一直靠s大吊着,我真的真的特别怕考不上。”

    雁升捂着额头:“又不止一个s大,还有很多选择,我说了,就算真的去三本我也……”

    “我不想拖你后腿!”贺中鹤又砸了一下床,耷拉着脑袋,“我得跟你飞得一样高,而不是让你掉下来陪我。”

    雁升顿了顿。

    “现在不需要想这些。”雁升说,“撒开了去考一次,结果不会差。”

    “躺下。”他说,“别趴着睡,明天眼肿。”

    好像发泄完了这一天的紧张和烦躁,贺中鹤躺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雁升在他脸上抹了两把,侧躺着轻轻一下下拍着他胸口。

    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贺中鹤感受到雁升的手也慢慢停了下来。

    第88章 都结束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眼没肿。

    快三点才睡的, 也没困,就觉得头有点儿沉。

    保险起见,雁升今天的警笛头设了响铃十次。

    贺中鹤在震天的闹铃声中上完眼药水, 到阳台上蹦了两下。

    总体还可以, 其实无论几点睡都不会困, 光紧张了。

    两人去食堂吃了点儿清淡的,往考场走。

    路上和校门外到处都是家长, 很多妈妈穿着旗袍, 爸爸举着xx加油的小手幅, 有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小叔大姨都跟来了, 浩浩荡荡的。

    校长也出动了, 站在大道旁见一个学生就笑眯眯地加油,主楼旁拉着好几道横幅,扛着相机的记者跑来跑去。

    路上碰着陈文龙, 跟他俩打了招呼,顶着个黑眼圈说自己昨晚睡得可好了。

    “我也是。”贺中鹤扯了扯嘴角, “一觉到天亮。”

    小伎俩没使成,陈文龙瞪了他一眼, 走了。

    沿着大道一直走到检测入口,雁升才突然想起来什么。

    他语气轻快地碰了碰贺中鹤, 然后指了指耳朵。

    “操!”贺中鹤忙往下摘钉,这么大个事儿竟然忘了, 瞬间急出一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