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桌那人老抖腿干嘛呢!

    监考老师能不能别来饮水机这边一趟趟接水!

    冷汗从额角流下,贺中鹤惊觉他感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的时候,手一直悬在草稿纸上没动。

    他抬头看表。

    已经开考十五分钟了!

    一下子慌了,呼吸急促,脑子一团乱。

    这题他妈怎么就做不出来!

    贺中鹤使劲掐着指尖。

    没人全会,你见过高考满分的人吗?

    脑海里突然闪过同桌昨天的至理名言。

    c。

    贺中鹤迅速在c选项上打了个对勾,放弃。

    往后做,还算顺手,状态慢慢回来了,他松了口气。

    日落西楼的时候,教学楼口的学生在一群家长的望眼欲穿中鱼贯而出。

    大多数都哭丧着脸。

    也有直接崩溃大哭的。

    班主任们迅速传播消息,奔走喊话:“今年题难!我班第一都说不会!都放松!”

    家长们也纷纷举起手机:“上热搜了上热搜了!今年全国卷文数理数都偏难!”

    校门口的人走得稀稀拉拉,高考第一天结束了。

    “有道选择没做出来。”贺中鹤皱着眉头,“写完也没来得及检查,我都没看涂没涂串……”

    他突然停住脚步:“蒙的那道好像没往上涂,后边的可能串了!”

    “涂了。”雁升勾住他脖子,“绝对涂了。”

    贺中鹤还是没动,整个人静止了一样。

    “想想最后一道是不是涂到底儿了?”

    “好像……是。”

    “妥了,没涂串,你的2b有魔法么,还会自己多涂一个迷惑你。”雁升收了收胳膊,“第五题是不是。”

    “你也不会?”贺中鹤很惊奇地看着他。

    “不会,蒙了个……”雁升话说一半,迅速闭嘴。

    但贺中鹤看见他口型了,顿时整个人都活了:“c!”

    “啧。”雁升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笑着说,“考完不对答案,别人听见好不乐意了,凭什么啊你蒙就蒙对了。”

    “真是c啊?!”

    “嘶!”雁升往两边看了看,“据我连蒙带推抠了十分钟的经验,是c。”

    贺中鹤欢呼着蹦了起来。

    晚上睡得还行,没失眠,毕竟是见识过高考经历了一半的人了,已经稳住不慌了。

    第二天的文综做得也还行,至少在吹哨前一秒写完了所有题,只要历史选择题别捣乱,也稳了。

    今天天气不如昨天好,更闷,到中午的时候天越来越阴,最后直接黑了,考场开着灯。

    离场的时候所有人脚步都很快,然而老天爷没给他们离开的机会,大雨哗地瓢泼而下。

    怎么个程度呢,反正贺中鹤长这么大,很少见如此来势汹汹的暴雨。

    主要是天气预报慢半拍,而且早上还阳光明媚,谁也想不到老天爷非要在这时候变脸。

    一整栋楼的考生被困在大厅,家长举着伞陆陆续续来接走了一些。

    雨已经下一个小时了,丝毫没有停的意思,考生陆续被接走,挤得走不动路的昏暗大厅只剩十几个人。

    外头还打雷,响雷,几乎不间断的那种,看着瓢泼雨幕和正午犹如深夜的天色,跟末日似的。

    贺中鹤蹲在地上,往外伸了下手,没一秒,连袖子都湿了。

    “怎么着?”他抬头看雁升。

    “停不了。”雁升脱了校服盖在头顶,“这么跑回去吧。”

    两人顶着校服一二三狂奔出教学楼的时候,旁边道上拐过来一辆车,朝他俩摁喇叭。

    雨太大了,连车型都看不清,贺中鹤眯起眼。

    车窗降下来,秦老师朝他俩招手。

    “谢谢老师!”气喘吁吁坐进车里,贺中鹤长出一口气。

    实在没想到秦老师能想着他俩,知道家长都不会来,亲自开了车过来。

    吃完饭回到公寓休息了一会儿,去考英语的时候雨还是没停,雷声隆隆,打闪打得人心慌。

    “虎行生风,龙行生雨!”到楼梯口的时候他俩听见校长慷慨激昂,“好兆头啊!”

    最后一科了。

    第三次坐到考场上的时候,已经完全不紧张了。

    但是雷雨还在下着,咔嚓打闪,做听力可能受影响。

    监考老师把门窗关紧。

    但非常神奇,“听力考试正式开始”的时候,雷雨渐渐平息了下去。

    天色渐亮。

    窗户被再次打开,雨后的凉风吹进来。

    ……

    合上笔帽,检查完密密麻麻的答题卡后,贺中鹤愣愣地放下笔。

    结束了。

    都结束了。

    学习、刷题、披星戴月艰难挣扎的日子,都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两天的高考好像没经历过,拼了这么多天,使劲一哆嗦,完事儿了。

    没有想象中如释重负的狂喜,只有疲惫和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