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以为的真身丑陋,一切,不过只是他心里的魔障

    润玉又想到了锦觅在凡间的样子,她与旭凤,在北苑山庄,在留梓池畔,在栖梧宫内,在洛水河边。和旭凤在一起时,她笑得那样开心。

    ……

    润玉兀自将手中的酒一饮而下。第一次他觉得杯中的桂花酿甜得发腻,甚至满院含苞的昙花枝很是扎眼。

    “不喝了,这桂花酿太腻了。邝露,另取些清酒来。”润玉将手中的酒杯放在白玉石桌上,对着一旁的邝露道。

    “这可是觅儿亲自酿的桂花酿,没想到你竟也有不喜的时候。”天帝润玉把着酒盏,笑着对邝露道:“邝露,将你年前酿的松子酒,拿给夜神尝尝。”又对润玉道:“那酒要清淡许多,不知你可喜欢?”

    松子酒很快端上来了,浅淡的黄色清酒装在白净小壶里,透着冷沁的林雾寒香,很是清雅。

    邝露为二人斟酒。润玉饮了一口,的确与普通清酒口味不同,入口生冽,酒气淸散,喉门回甘,不觉称赞道:“邝露,你这松子酒,酿得甚好。”

    “殿下喜欢就好。”邝露语气里有些欢喜,没有饮酒,脸却似乎有些微微发红。

    天帝润玉见此,哑然轻笑,便道:“邝露,坐下一同饮一杯吧。”

    “是。”邝露道。

    清冷的夜风吹过琪树下的三人,清然的酒气悄然散开,他们都有些微醺。不知何时,宫门口蹦跳地走进来一只像鹿的小兽,巴巴地走到润玉的身旁,用头蹭他的衣袖。

    “魇兽,原来你还认得我啊。”润玉宠溺地抚摸着小兽的头,此时的他,虽然已经幻化了一个新的面容,可是无法逃过灵兽的眼睛。

    第二日,润玉在上清宫醒来的时候,天光明朗。他见到邝露在房内,便疑惑问道:“邝露,你怎么在这儿,他呢?”

    “陛下一早便去人间看望锦觅仙上了。”邝露将一盏清茶端过来,道:“殿下昨夜喝了许多酒,喝些茶醒醒酒吧。”

    “锦觅?”润玉接过茶,他开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刺耳,润玉啊润玉,你可真是痴情。润玉不禁自嘲道。

    “走,我们也去人间。”润玉放下茶盏,对着邝露道。

    润玉走出房内,忽见魇兽正睡在外面的水莲池畔,呼哧呼哧地吐着梦珠儿。润玉莞尔轻笑,正欲走过去,忽见魇兽吐出一个蓝色的梦珠,梦珠里竟然是天帝润玉。

    这是天帝润玉昨晚的梦境?

    润玉不觉得停下来观看,蓝色的梦珠里,锦觅坐在璇玑宫的琪树下,润玉背对着她,慢慢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来轻声道:“凡间的雪已经化了,下个月十五,春日的第一朵花便会盛开,倒确实是个成婚的好日子。”

    “那我们成婚吧。”锦觅道。

    “觅儿,你刚刚说什么?”润玉回过头,惊喜道。

    “你不是说,下个月是好日子吗?那我们成婚吧。”锦觅站起来面对他道。

    “觅儿,你是认真的吗?”润玉不可置信地走到锦觅面前,问道。

    “嗯。”锦觅点头。

    “觅儿。”润玉眼里藏不住欢喜,轻轻抱住了她。

    梦珠倏地转变成了黄色。

    梦境中,是润玉与锦觅的大婚。天帝坐在殿上,温厚端方,笠泽簌离坐在天帝旁,母仪天界。众仙神色欢喜,齐聚九霄云殿。月下仙人在殿前喊着“吉时已至,新人上殿”。润玉牵着锦觅的手,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进殿中。

    润玉握紧了拳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直至,梦境散去,又变成蓝色。润玉挥袖打碎了梦珠,表情肃然,似有不悦。

    “殿下,还去人间吗?”邝露看到润玉神色不对,小心问道。

    “去璇玑宫。”润玉冷然道。

    璇玑宫内,昙花满庭,却怅然不开。

    润玉立于昙花丛中,折过一支半掩的昙花,握于手上,想到昙花丛中天帝润玉清冷的样子,他感觉极度不适。

    今日的昙花,很是扎眼。

    润玉稍一用力,手中昙花便在掌心瞬间消散。

    “殿下!你这是作何?”邝露在一旁惊讶道。

    润玉漠然,运起灵力,掌心一挥,右边昙花消散了大半。

    “殿下!”邝露惊惶拉住他,“这些昙花,陛下可是极看重的,殿下不能毁了啊。”

    “他还守着这些昙花作甚!”润玉推开邝露,“过去了四千年,他也该醒了。”

    两道寒光从润玉掌心发出,顷刻之间,庭内昙花消失殆尽。

    那些昙花,全部烟消云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昙花,终于消散了~

    第5章 解开心结

    “陛下,你回来了。”天帝润玉从人间回来的时候,邝露在南天门等他。于他来说,这是极寻常的事情。天帝润玉淡淡地道了句“走吧”,却发现邝露神色似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