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还没忘记给“等个人”发消息:下午考数学,有点小信心。

    不出意外,对方不在线,对话框一直没动静。不知从哪天起,“等个人”的聊天框已经被他置顶到最上面了,但冷清的没法和下头的【四中高一组】比,甚至连【五年高考三年吃喝】的三人小群都比不上。

    “需要做心理建设吗?”午间纪大鸣在班上巡视一圈,人人在看书没人理他,想问问徐稚这儿有没有他可作为的事。

    “不需要。”徐稚撩着眼皮盯的他发慌:“只求下午数学题的答案。”

    纪大鸣作势要哭:“告辞,臣妾实在做不到哇。”

    数学科目他也是只弱鸡。

    李言栋拿数学书本挡着脸,探了一下头又缩回去:“咦,还有班长大人办不到的事?看来精神病院的效果不太理想啊。”

    宋华华:“班长看过来,这儿,”他以手点着自己的心口:“十万火急需要心理建设。”

    纪大鸣不鸟他:“没空,自己贱去。”

    宋华华隔空打了他一拳,结果把前排刘蓓的书给带倒了,女生叉着腰扯成嗓子喊:“二华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李言栋给她捡起来摆好:“二华上午考自闭了,你别再刺激他了。”

    徐稚坐在那里听他们胡言乱语,忽然发现,往常遇到这种时候跳的最欢的人里少了一个,他下意识地往霍辰那边看去,就看见霍学神在——戳橡皮。

    没错,就是拿着削尖的铅笔在戳橡皮,扎的一个又一个小黑点。

    啧,也是弱智的可以。

    小学生才戳橡皮,高中生都转笔。这人心理年龄停留在小学一年级,鉴定完毕。

    不过这深沉看起来不像装的啊,难道上午的语文考砸了。他好像记得监考老师收卷子的时候在霍辰那边欲言又止的神情,会出什么事呢。

    徐稚胡乱想着。

    下午的数学考试如期而至,数学卷子发到手的一瞬,徐稚有种第一次考试的感觉,莫名生出一种兴奋感了,却又不知道在兴奋什么,还有几分紧张,这次考完之后,考的好,他有理由感谢“等个人”,打着请吃饭的名义见个面,考的不好,那就更有理由了不是,你得接着给我补课啊。

    这次的数学卷子出的中规中矩,基础题、中档题、拔高题分配的一目了然,徐稚甚至都没去看最后一道大题,刷刷刷地在验算纸上算起了基础题,数学不能太马行空,答案是唯一确定的,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徐稚在前头的一个小时里就把他会做的题目全做完了,剩下的时间只能连猜带蒙,走神发愣。

    考场上不时传来深呼吸抑制紧张的呼吸声,徐稚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差不多还有半小时,是学霸们做最后一道大题的时间了。

    监考老师在阶梯教室里散着老大爷养生步,走到徐稚身边时,该同学已经把笔放下了。

    他忍不住多看几眼,四中竟然还有这么心大的同学,这可真是活久见。考完收卷子的时候他特意在徐稚的卷子上看了看,还行,孩子是好孩子,把能蒙的全蒙上了。

    持续三天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一考完,五班就乱成了一窝蜂。语文课代表韩云兮从语文教研组的办公室回来,脸拉的又长又绿,一头扎到刘蓓怀里说:“太可怕了,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怎么回事?”刘蓓拿出小镜子刚要涂个唇色:“兮兮你抽的什么疯啊。”

    韩云兮干哭:“不是我疯,是老郭,老郭气疯了。”

    刘蓓收起小镜子:“他气什么,变态的考题不都是他出的吗?”

    虐人之前总要先做好被反噬的准备吧。

    韩云兮往霍辰的位子上投去一眼:“说有张卷子一看就是某学神的卷子,大作文没写。”

    “啊?”

    “啊?”

    “啊?”

    ……

    全班很快就剩下这一个声音了,五班同学回忆起考语文的时候监考老师那一脸绿的鲜艳的表情,这才后知后觉地呜了声,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郭还是好的,毕竟道骨仙风久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滴,”随后进来的数学课代表王春尚十分痛心地说:“眼镜杨的状况可能不大好。”

    “啊?”

    “啊?”

    “啊?”

    全班一阵不自觉又跟着第一个同学开始一阵鹅叫:“数学怎么了?”

    “除了最后一道大题全对外,其余的题一个没做。”王春尚压着声音忍痛说出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五班班内顿时只余下抽气声。

    徐稚抬眼往前头望去,第一排那个单人的位置上没有人在,霍辰考完之后没回教室,不知道去了哪里。

    “‘少年’来了。”有人喊了一声,下座位的同学十万火急奔回座位,屏息静气地听着周飞的脚步声从窗外移动到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