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汇报,李云龙眼珠一转,开口道:

    “帮忙不是不行,可伪军加日军两个大队的兵力,让我独立团这点家底去硬扛,这不是难为我老李吗?”

    “你小子拿下平安县城后富得流油,得再加点筹码,不然这买卖太亏!”

    林逸斜睨他一眼:“你想要多少?”

    “至少两千条三八大盖,五万发子弹,二十挺歪把子,再加上先前说好的,这才够本!”

    好个李云龙,果然是漫天要价。

    林逸直截了当回绝:

    “那算了,我直接调兵支援便是。

    ”

    说罢转身就走。

    李云龙急忙追上前:

    “别急啊,你这人怎么不懂商量?嫌贵可以还价嘛!”

    林逸停住脚步:

    “一千条三八大盖,三万发子弹,一千套棉军装,一千双军靴,就这个数。

    ”

    “成!就这么定了!”

    李云龙赶紧应下,生怕他反悔。

    谈妥交易,李云龙立刻喜笑颜开,拉着林逸称兄道弟。

    “老弟,你门口站岗的那个兵哪儿招的?身手了得啊,张大彪在他手里都走不过十招!”

    他仍惦记着那个叫顺溜的哨兵。

    林逸心知李云龙打的什么主意,但并不担心他能挖走人。

    “顺溜是喝狼奶长大的,天生神力,枪法奇准,现在是我们营里的王牌射手。

    ”

    李云龙满脸疑惑:

    “啥叫王牌射手?”

    他虽念过几年书,可这新鲜词儿还真没听说过。

    “就是百步穿杨的神枪手,专门对付鬼子的军官和重要目标。

    ”

    李云龙暗想这小子倒是能整新花样。

    不过更吸引他的是顺溜怀里那把特殊的步枪。

    “他那杆枪看着不寻常,比鬼子的三八式精致多了,是外国货吧?”

    林逸笑着点头:

    “确实是最新进口的装备,我们团不少武器都是国外最新型号。

    ”

    李云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些好东西哪弄来的?有机会也给咱老李匀点?”

    林逸早料到他有这么一问。

    随意地摊了摊手。

    “都是海外同胞冒险送来的,放下物资就急着回去继续筹办了。

    ”

    这套说辞他早已烂熟于心。

    如今确实有不少爱国华侨在海外奔走支援。

    李云龙自然明白这些游子的赤子之心。

    不由得长叹一声。

    “你小子真是踩了狗屎运。

    ”

    “不过下回人家再来,说什么也得留顿饭,我李云龙亲自作陪,好好谢谢这些爱国志士。

    ”

    话里话外透着别的意思。

    林逸心知肚明。

    可惜要让李云龙失望了。

    他嘴上应承着。

    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

    李云龙始终惦记着挖走顺溜。

    林逸就是不松口。

    直到日头西沉,李云龙只好悻悻策马而归。

    眼下独立团刚驻扎下来。

    这趟来就是想打林逸的秋风,事情办完得赶紧回去,不然赵政委又要唠叨。

    来时没带运输队,还得去被服厂借几匹骡马搬运装备。

    送走李云龙后。

    林逸很快收到旅部急电。

    要求详细上报部队编制及武器装备。

    林逸如实汇报了所有人员和装备情况。

    他深知旅长的脾气。

    但如今坐镇平安县城,又有总部撑腰,根本无需担忧。

    在战利品清单中。

    他特意注明将县城缴获的装备转给了李云龙。

    想必旅长看到电报,又要找李云龙算账了。

    果然不出所料。

    李云龙刚回驻地,正让张大彪清点从县城运回的军火。

    旅长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李云龙,听说你最近发横财啊!”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装傻充愣。

    “旅长您这话说的,我李云龙穷得叮当响,哪来的横财?您又不是不知道,独立团现在连饭都吃不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我怎么听说你往团里拉了好几车的军火?”

    李云龙暗骂是哪个王八蛋告密。

    脸上却堆满殷勤。

    “旅长您消息真灵通,可这都是林逸补偿给我们的。

    这次独立团伤亡惨重,武器弹药都不够用,您总不能看着我们饿死吧?”

    “就你们独立团缺装备?其他部队就不缺了?”

    旅长毫不客气地反问。

    “我也不多要,你给我送五百支三八大盖,一万发子弹!剩下的物资对半分!”

    老李急得直跳脚。

    “旅长啊,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咱老李又不是地主老财,您不如去找林逸,那小子现在富得流油,守着平安县城都快成暴发户了!”

    顺口就把林逸给卖了。

    旅长声调立刻高了八度。

    “林逸那边我自有分寸,现在找的是你!给句痛快话,行还是不行?”

    没门!想都别想!

    李云龙把脑袋摇得跟风车似的。

    不愿意?那咱们可就该好好说道说道了。

    小主,

    旅长突然变了语气。

    你不听指挥擅自突围,违抗休整命令,这罪名够你喝一壶的吧?

    老李顿时垮下脸来:

    旅长您可冤枉死我了!明明是林逸带的头,要处置也该先找他啊!

    少在这儿东拉西扯!违抗军令就是违抗军令。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把物资交上来,要么我就上报总部,让你去马场当饲养员。

    李云龙,你自己掂量着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老李只能认栽。

    虽说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何况这位还是他的老上级。

    真要违抗命令,去喂马都是轻的。

    要知道这位旅长可不一般。

    普通旅长背的是中正式步枪。

    这位可是背过校长本人的......

    连阎王爷见了他都得让三分。

    得嘞旅长,我认输。

    下回您要啥直说,犯不着绕这么大圈子。

    李云龙哭丧着脸。

    哈哈哈,不这么着你能痛快交出来?

    旅长开怀大笑。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跟山西土财主似的,这点家底都舍不得。

    咱这不是穷怕了嘛!又没林逸那样的后台,不得精打细算过日子。

    少装可怜!现在倒像个受气包。

    人家林逸能打胜仗会立功,你呢?除了捅娄子还会啥!

    老李被训得抬不起头。

    只能陪着笑挂断电话。

    这时张大彪火急火燎冲进来:

    团长,新到的装备都清点好了!

    老李把眼一瞪:

    拣最好的给旅部送一半去!

    ......

    晋绥军三五八团驻地。

    团座,伤亡数字已经呈报上去,阎长官应该会给咱们补充。

    方立功站在楚云飞身后禀报,此时楚云飞正背着手研究作战地图。

    具体损失如何?楚云飞的目光仍停留在地图上。

    阵亡和重伤超过一千五百人,轻伤不算的话,现在能打仗的不到三千。

    炮弹消耗严重,迫击炮损耗三成,其他还算完好。

    楚云飞沉默不语,继续盯着地图。

    方立功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道:

    团座,这事就这么算了?

    楚云飞微微抬眼,目光凌厉:不急,这笔账我早晚要跟林逸算清楚。

    稍作停顿,又问道,河源县的日伪军动向查明白了吗?

    已经派侦察兵去了!方立功答道。

    不多时,方立功匆匆折返。

    团座!确认了,河源县的日伪军正朝咱们防区开进!

    果然不出所料。

    楚云飞冷笑,看来小鬼子觉得我楚云飞是软柿子了。

    方立功略显担忧:团座,这次来的可是日军正规大队加上伪军,虽说伪军不足为虑,但日军战斗力不可小觑,况且咱们现在的情况......

    慌什么?楚云飞淡然道,不过是些跳梁小丑。

    传我命令,前沿部队放敌人进来,二营负责切断退路,阻止后续日军增援。

    一营、三营、四营及炮营、团直属部队从两侧包抄,务必全歼来犯之敌!

    他略一思索,又补充道:另外,派人盯紧林逸的部队,一有异动立即报告!

    传令兵飞奔而去。

    楚云飞独自站在地图前,仔细推敲着作战计划的每个细节。

    十分钟后,通讯兵匆忙跑来复命。

    “报告团座!二营、三营、四营和炮营,连同团部直属部队都已整装待发,唯独一营音讯全无。

    李家镇方向的通讯中断,上午派去的两名传令兵也没回来!”

    “怎么回事?”楚云飞拍案而起,“即将开战,自己的部队却联系不上?简直荒谬!”

    “立即增派人员建立联络!”

    “是!”通讯兵匆忙退下。

    室内鸦雀无声。

    方立功轻声提醒:“团座,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

    大战在即,以钱伯钧的资历,不可能毫无察觉。

    楚云飞眯起双眼:“你想说什么?”

    方立功正色道:“团座,恕我直言。

    前几日钱伯钧轻易向外人透露指挥部位置,如今战况不明,咱们不得不防。

    ”

    楚云飞负手而立,沉默片刻道:“钱伯钧跟随我多年,从我还是连长时就是我的排长。

    但他最近的表现实在让人心寒,若真有二心,撤职也不为过。

    ”

    “这样。

    ”楚云飞突然转身,“我亲自去趟李家镇。

    ”

    方立功急忙阻拦:“团座,太危险了!万一线伯钧已经叛变,您独自前往恐遭不测!”

    楚云飞目光一冷:“他敢背叛,我就亲手解决他。

    但无端猜忌部下,只会让兄弟们寒心。

    ”

    方立功坚持道:“那我陪您同去,再调二营接应,以防万一。

    ”

    “不用。

    ”楚云飞挥手道,“钱伯钧就算有异心,也未必敢动我。

    能取我楚云飞性命的人,还没出生!”

    说罢,他大步走向门外,高声命令:“警卫班!集合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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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午后,李家镇外树林。

    林逸挎着冲锋枪,对孙德胜下达指令:“我带特战队突袭一营指挥部,你们骑兵在后方待命,看到信号立即进攻!”

    孙德胜响亮回应:“明白!骑兵连随时准备出击!”

    林逸点头,带队奔向李家镇。

    同一时间,李家镇营部。

    楚云飞带着警卫班直入指挥部,面对钱伯钧的殷勤,他冷脸质问:“你的部队为何不动?通讯为何中断?钱伯钧,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钱伯钧不紧不慢道:“团座息怒,我有苦衷,您听完再发落不迟。

    ”

    楚云飞强忍怒火坐下:“好,你说。

    ”

    钱伯钧上前一步,神情倨傲:“团座,我跟您这么多年,从中原大战就跟着您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直说吧,我钱伯钧决定投奔汪先生。

    我和张营长已经商量好了,希望团座成全。

    念在往日情分,放我们一条生路!”

    楚云飞目光如刀,厉声道:

    “钱伯钧,你们要当汉奸?”

    “团座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

    钱伯钧立即反驳。

    “我跟着您这么多年,苦劳总该记得。

    上次战败您就要撤我的职。

    再说,我早就看不惯现在的局面。

    ”

    “与其跟着那些人畏首畏尾,不如投靠汪先生救国,这才是正道。

    ”

    啪!

    楚云飞将马鞭重重摔在桌上。

    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当汉奸还敢狡辩!你们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钱伯钧扫了眼逼近的卫兵,底气十足地站在原地。

    “长官,人各有志,何必勉强。

    ”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兄弟们不讲情面!”

    话音刚落。

    周围的士兵齐刷刷举起枪,目光凶狠地盯着楚云飞。

    警卫排立即冲到前面,将团长团团护住。

    生死关头。

    楚云飞环视四周,冷声喝道:

    “钱伯钧,张富贵,战败追责本是常理,我本想让你们暂避风头,日后东山再起。

    ”

    “没想到你们竟敢背叛!简直不知死活!”

    “少装模作样!跟着你没前途,自然要另寻出路!看看现在的局势,今日你休想逃脱!”

    钱伯钧厉声回应。

    随即挥手命令:“开枪!”

    砰砰砰砰!

    枪声骤然爆发,四溅。

    楚云飞抄起冲锋枪猛烈扫射,同时朝孙铭大喊:

    “干掉这两个叛徒!”

    警卫班火力全开。

    狭窄的空间内枪声震耳欲聋。

    幸好警卫班全副武装冲锋枪。

    近战交火暂时占据优势。

    但这里毕竟是钱伯钧的地盘。

    兵力悬殊之下,楚云飞等人被死死压制在屋内。

    ……

    同一时刻。

    一营驻地外围。

    听到营内传来的枪响,林逸眉头一皱。

    “钱伯钧果然动手了。

    ”

    身旁的和尚凑近低语:

    “营长,这窝囊废竟敢对自家长官开枪?上次见了鬼子跑得比谁都快。

    ”

    魏和尚一句话戳破钱伯钧的嘴脸。

    “对外软弱,对内倒是狠辣。

    ”

    林逸淡淡评价。

    随即果断下令。

    “从李家镇后侧包抄,前后夹击,一个不留!”

    “是!”

    和尚干脆应道。

    命令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