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道:“人家既然腿脚不便,又何必非得处处为难,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

    “六当家的话怎么能这么说,新姑爷现在就这么大的架子,日后怎么辅佐香香当好当家人的位置。”

    长了一脸络腮胡子的溱云峰韩四当家的,一大把年纪吹胡子瞪眼的跟着出声道。

    “够了!我现在还坐在这儿,真当我是死人了么?”大当家的突然厉色道,“阮凝香,如今你已成婚,今日之后便正式接管二当家的职位。”

    这句话自然更是说给其他几位当家人听。

    阮凝香明白,脸上的神情跟着同样严肃起来,掷地有声道:“是。”

    又扯了扯言子瑜的衣袖,想叫他就坡下驴,轻唤了声,“子瑜。”

    言子瑜深沉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大家,落在正堂,将手中凉了的茶水换了一杯热的,递上前,喊了一声,“娘,喝茶。”

    声音像是含在嗓子里,轻得微不可查,却又沉重地让阮凝香倍感压力。

    阮大当家的接过茶,瞧着新姑爷身上那一片清冷的神态中藏着的傲娇之姿,用她温柔又威严的语调道:“不管你是不是自愿嫁给香儿,既然入了我门,这云渡山便是你今后的家,她是你的新夫人,你便要爱她,护她,助她。”

    阮雅君要嫁女儿,自然会打听好那人的身世背景。

    新姑爷是从京城来到南境,采买药材的商人,却不想刚进南境云溪城,就遇到流寇,不仅被人抢了钱财,又被自家丫头阮凝香看上了。

    阮大当家的瞧着这人文弱书生模样,想起了自己的丈夫,也是个文人。

    文人有头脑讲道理,将来说不定能辅佐阮凝香当好这未来当家人之位。

    而且,她也想在她尚在的时候,能看到女儿嫁给自己心仪的人。

    阮大当家的放下茶杯,又强调道:“至于你的家人,你也不必担心,他们已经收了礼金,离开了。”

    言子瑜嘴角微微地扯动了下,不知是嘲讽还是默认亦或是不屑,落在阮凝香眼里都是积攒的仇恨。

    阮凝香带着他,来到屠三面前,言子瑜在丫头手里接过茶,拇指上的血红扳指轻轻捻动间,一抹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落入茶水中。

    “三当家的喝茶。”言子瑜不卑不亢淡淡地道。

    “哼!”

    屠三依旧是一脸横肉模样,接过茶,直接干了,丝毫没察觉出来,茶水中已经被他动了手脚。

    第4章 你绑我上床也不过认识才三天吧

    两人一一给在座的各位当家人敬过茶,言子瑜算是正式地成为了云渡山的一员。

    回去时,天阴了,山风吹得树叶刷刷地响。

    刚刚在大堂内,言子瑜再不爽,脸上的表情依旧有着几分收敛。

    现在没了旁人,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他的脸色,便阴沉得仿若暴风雨来临之际。

    阮凝香不敢说话,就随着他的步调,静静地往山下走。

    一脚还未落下,阮凝香突然发现一条横在石阶上,手指粗的小黑蛇,吓得连忙跳起脚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这一叫,不要紧,身旁的言子瑜也被吓了一跳,狠狠地瞪了阮凝香一眼。

    当着她的面,直接上前,踩住了那条还没来得及逃离的小蛇尾巴上。

    小蛇痛极,立起身子,回头就咬,又被言子瑜一脚,精准地踩爆了头。

    血腥味溅脏了鞋面,青白拽地的衣摆,染上了几滴鲜红。

    那一瞬,阮凝香感觉这一脚是踩在了她的头上。

    又用力地捻了下脚。

    吓得阮凝香整个人怔在那了,直直地盯着那条蛇连最后一丝抽搐都不再有,言子瑜才抬起脚,随意地在石阶上蹭了蹭沾着爆浆的鞋底。

    又冷声冷气地讽刺道:“堂堂二当家的居然连条小蛇都怕?”

    阮凝香脸色惨白,想开口,一张嘴巴,那股恶心的血腥味,直冲嗓子眼来,阮凝香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言子瑜没再理她,径直往山下走。

    阮凝香拍着胸脯,强压下心头的那一抹恐惧,跟过来,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秘密。

    刚刚那一瞬,言子瑜腿脚利索,根本不像有腿疾的人。

    原来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躲避今早跪下来敬茶,而设的苦肉计。

    阮凝香故意表现出热情,想要搀扶着他的胳膊,又一次被他冰冷地甩开。

    阮凝香便跟在言子瑜身旁一步远,打量着他。

    言子瑜身量极高,腰带圈着的腰身极细,侧脸的线条几近完美。

    她创作出来的人像,明明是俊郎神姿,偏偏有了灵魂后,总是阴翳着一张脸,让人看着心里发怵。

    冤家宜解不宜结,两人之间不能总是隔着怨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