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见过她遇到刺杀时,胆怯的模样。

    而今日的她,与那两次皆不同,她神色凝重、凶猛、狠厉,彪悍得像猛虎出山,令人震颤。

    还真是一个令人看不透的野丫头。

    “小心。”

    伴随着一声惊叫,言子瑜猛地抬头,远处一道飞箭迎面射了过来。

    他抬脚错开,却被一道力量撞击了下,身子堪堪被撞个趔趄,手里的银针也落到了地上。

    阮凝香整个人抵在了他面前。

    飞驰的短箭擦着她的肩膀而过,带着一抹殷红,落入了滚滚江水之中。

    阮凝香握着春雪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一丝温热的血迹淌了下来。

    她喘着沉重的呼吸,“你是一点武功都不会么?”

    “你说呢!”

    言子瑜漆黑的眸色闪过一丝不悦之色。

    听到动静的守卫,跑过来数十人,将他们层层包围,手里或剑,或弩,或刀。

    阮凝香只有三人,应对着几十人,显然寡不敌众。

    “二当家的我们不想对你动手,请吧。”为首那黑衣人,站在安全的范围,指挥道。

    这里已经被屠三掌控,与其在这里九死一生的耗战,不如直接去见屠三。

    阮凝香收起染血的春雪刀,“我要见屠三!”

    为首的黑衣人,直接带他们来到了议事堂。

    血染的夕阳,连绵在天际边。

    鲜红的热血汇聚成一道道小溪,顺着石阶蜿蜒而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猛烈袭来,她加快了步伐。

    殿内,殿外,尸横遍地,分不清都是谁的人。

    赵景然手拿染血的软剑,身旁还站着两个鹰卫,分别守在堂上的阮雅君身旁。

    阮雅君虚弱地依偎着座椅,努力强撑着这副残破的身体,望着下面的尸山血海,脸上是绝望的神情。

    “娘!”

    一种山呼海啸般的悲戚,不可控制地袭上心头。

    阮凝香发出一声颤抖的哭腔,踏着满地鲜血跑过去。

    却被一道锋利的剑身拦了下来。

    第30章 滚开看门狗

    屠三身边的那个木头脸齐昊霖,手拿佩剑直指阮凝香。

    阮凝香愤恨地瞪着他,“滚开!看门狗!”

    任由他侮辱,木头脸的神色丝毫未改变。

    “让她过去。”屠三手中的九环刀也浸满鲜血。

    随即,木头脸指着阮凝香的剑,利索地收回。

    短短几日不见,阮雅君病态的脸上布满风霜斑驳的旧痕。

    阮凝香跪在她面前,“娘。”

    阮雅君绪在眼里的泪落了下来,粗粝的指腹拂过阮凝香脸上的斑斑血渍,“傻孩子,你回来干嘛啊。”

    不是责怪,而是一种深感无力的疲惫感。

    阿珂和阿玥自愧的沉默着不说话。

    “一会儿趁乱,我护你离开。”

    赵景然手中的软剑浸着血,眉宇间英气十足,寻不到半分曾经那个风流倜傥的笑模样。

    “要走一起走。”阮凝香含泪道,“我也是云渡山的一员,我要与你们共进退!”

    “好啊。”屠三声如巨雷,厉声喝道,“关门!今日这事不解决了,一个都不许离开这里!”

    殿堂里还站着另一个身穿藏蓝色衣服的男人,他手拿长剑,身上受了些皮外伤。

    刚刚押着阮凝香等人的护卫,竟不是屠三的人,而是他的人。

    阮凝香记起来了,他是她久未见面的四当家的长子韩肃,据说自小身体羸弱,一直养在外地,没想到他也会参与到这场纷争里来。

    韩肃手里同样握着一把锋芒毕露,充满杀机的利剑。

    他凄笑着,“自古成王败寇,你我之间胜负未定,三叔,不要把话说得太满。”

    “是么?”

    屠三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他身上的血迹,他抬起刀,刀背上的九环碰撞间铛铛作响,像是催命的铃铛。

    “那就用刀来说话!”

    话音刚落,韩肃纵身一跃,出手毒辣,竟是个有点本事的练家子。

    屠三出生入死,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危险没见过。

    他手中的刀带着嗜血的怨气。

    下面打得如火如荼。

    阮凝香悄声问赵景然道:“我们的护卫怎么会换了?”

    “是我们大意了。”赵景然低声道,“今天日子特殊,各位当家的带人过来上香,防卫的阻拦着检查,结果还是出了纰漏,我怀疑是出了内奸,防卫里的人混入了屠三的人。”

    四大鹰卫都是阮大当家亲手栽培出来的得力干将,应该不会出卖她。

    阮凝香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身旁站得笔直的言子瑜的身上。

    忽地闪起一个念头,还未来得及细揣摩,便被阮雅君凶猛的咳嗦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阮凝香想倒杯茶,发现茶壶早已经干了。

    前面打成一片,他们一时半会儿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