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每日睡在她身旁的言子瑜,阮凝香想不出第二个人。

    “阿香,起来休息会儿吧,还有好几日呢,你一直这样跪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一身孝服的洛清漓最近也憔悴了不少,身边还站着个同样穿着孝服,没什么也不懂的小安安。

    “我没事。”阮凝香摇了摇头,“对了,赵景然呢?我怎么这几日都没看见他。是不是屠三找他麻烦了?”

    见洛清漓沉默的表情,阮凝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洛清漓踌躇半刻,道:“屠三把阿然关起来了。”

    阮凝香想站起来,跪久了双腿失去了知觉,又跌了回去。

    洛清漓忙地扶着她,坐到板凳上休息,“你别太担心了,屠三只是把阿然软禁起来,我看屠三最近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

    阮凝香揉着发木的膝盖,赵景然是大当家的人,这些年一直隐藏得很好,只是最后为了大当家的危险,还是泄了身份。

    屠三不会放过他的,阮凝香也不可能做事不理。

    不能莽撞,硬拼一百个阮凝香也打不过。

    只能智取。

    阮凝香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洛姐姐,有时间你去帮我看一看阿然,叫他先自保,别和屠三对着干。”

    洛清漓点了点头,先带着安安回别院的客房休息去了。

    留着姑爷劝慰。

    第32章 输了夫人

    廊下挂着的白色灯笼不断地在风雨中摇晃。

    大当家房里的小丫头,代替阮凝香跪在棺木前,又拿了一张纸钱,放到了火盆里,发出吡吡的燃烧声。

    火苗越燃越烈,跳跃在言子瑜紧缩着的瞳仁里。

    阮凝香有一种直觉,这个时候的言子瑜应该已经想到了某种计谋。

    一个是即将面临的屠三,一个是在暗地里一直使坏的言子瑜。

    阮凝香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难不成这云渡山注定了要不复存在?

    一声叹息声飘入言子瑜耳中,言子瑜盯着火苗的目光移向了阮凝香,“夫人,与其关心六当家的安危不如多考虑考虑你自己。”

    阮凝香回望着他,言子瑜既然选择和他们一起回来,那说明他最少已经想好了自保的退路。

    “是我不好。”阮凝香唇角颤了颤,声音带着哽咽的哭腔,“我不应该自私地把你牵连进来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么?”言子瑜冷声道。

    阮凝香咬了咬苍白的嘴角,抬着的眸子却带着倔强,“你放心,就算我拼死也会想办法送你离开。”

    送?

    怎么送?

    言子瑜觉得这句话很可笑,本想说点恶毒的话,来堵她。

    可是在看到她面白如纸,眼尾微红,染着泪的纤长鸦睫微微翕动,犹如一只脆弱的蝴蝶,偏偏又倔强地扑扑翅膀,努力挣扎着。

    话到嘴边,又被一种虚无缥缈的情绪替代。

    “那我就座等夫人的英勇神姿了。”

    守灵了三日,下葬的时候,天气辗转变晴。

    阮凝香、言子瑜、屠三、五当家的、还有洛清漓抱着安安,一起前来送葬。

    阮大当家的和老二当家的,葬在了一起。

    阮凝香磕了三个响头,算是为原宿主阮凝香做的最后一件事。

    一身黑色锦袍的屠三,走过来,似乎并不急着对付阮凝香,而是到来言子瑜面前,“姑爷这回总有时间和我赌一场了吧。”

    屠三身旁的几个护卫已经围在了言子瑜身旁。

    言子瑜耸了耸肩,“我有拒绝的权利么?”

    赌局,如旧。

    阮凝香又一次被作为赌注,架在了风口浪尖。

    “姑爷不怕真输了夫人?”

    屠三手里拿着骰蛊,看阮凝香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贪婪欲望,是势在必得的架势。

    “夫人,怕么?”言子瑜反而问向了阮凝香。

    阮凝香凝视着他,“我怕有用么?”

    言子瑜回道:“没用。”

    “没用就开始吧。”

    屠三打断他俩,拿过骰蛊,一撸衣袖,晃动起布满红斑的粗壮胳膊。

    言子瑜穿着青白锦袍,捻动着扳指,目光落在一旁紧抿着嘴唇的阮凝香身上。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干净白皙的皮肤显出病态的苍白,黝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骰蛊。

    明明已经注定输了的赌注,她还在期待着什么?

    烦人的撞击声终于停了,周遭变得死一样的沉寂。

    屠三开口:“姑爷猜吧。”

    “那就依旧是小吧。”言子瑜未动地方,只是轻轻撇了一眼那骰蛊。

    “姑爷确定?”屠三问。

    “不确定,蒙的。”言子瑜道。

    骰蛊被掀开,六六六点,大。

    屠三狂笑道:“看来姑爷这运气之神,还是个会看形式的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