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赤裸的上身被冻得通红,他手抵着唇,一声接连一声的咳嗦。

    皇上垂着脑袋,脸色一直沉沉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这里,没说话。

    而是他身边的老太监,命令一旁的小太监,“还不快把披风给煜王披上,小心冻坏了身子。”

    小太监拿着披风小跑着上前,披风是黑狐裘做的,是皇帝经常披的那件。

    楚煜知道,他今日特意用的苦肉计,还是有些效果。

    只是,他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他父皇依旧没开口。

    楚煜也知道,他父皇不会因为对他的这点怜悯之心,而轻易地改变想法。

    如今阮凝香成了他的软肋,他唯一的退路被封死,他别无选择。

    娶,但是要作为交易。

    他努力忍住咳,再次跪趴在地上,“父皇让我娶谁,我娶便是,还请父皇看在诏安县主救过孩儿一命的份上,善待于她。”

    楚煜故意将孩儿一词咬得极重,不管是利用皇帝对他仅有的一点父子之情,还有对他的那份愧疚之心,他都希望,能保住阮凝香的一命。

    高高在上的皇帝,凝着眉,浑浊的眼里,闪动着一丝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他道:“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你母妃吧,一年没见了,她也该想你了,剩下的等你病好了,再说。”

    楚煜穿好衣服,紧了紧身上的狐裘,从这里退了出去。

    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尽量保住阮凝香一命,其他的,他暂时无能为力。

    不过,还有另一件事,是他怀疑的。

    他和太子向来水火不容,他又无权无势,太子为何会突然拉拢他?

    楚煜去了一趟冷宫,看了他母妃,他母妃依旧是老样子,而且,她还并不知道,他被赐婚之事,和阮凝香被调到北疆上任的消息。

    楚煜瞒着她,只说阮凝香暂时还回不来。

    便又从宫里出来,匆匆地派人打听一些消息。

    据说是,相爷在年初的时候,便向皇后提过此婚事,太子也没有的反对。

    楚煜才明白过来,为何他在南海境内这么久,都没有留意到有太子的人,原来不是身份证限制了他们。

    而是,他在来到南海这一刻,恐怕就已经成了人家盯上的一颗棋子。

    阮凝香的危险,恐怕也不是来自于皇帝,而是太子。

    太子和六皇子之间内斗,太子以联姻的方式拉拢了他。

    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回头六皇子便把阮凝香拉到了他那边去。

    楚煜气恨自己的无能。

    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一样,想反了这个破世道!

    可他没兵,亦没权。

    皇帝让他养好了病在谈,楚煜便每日惯着药。

    三日后,楚煜再次进宫,皇帝依旧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给了他一个金色的令牌,上面是阮字。

    楚煜瞬间明白过来,他跪在地上谢了恩。

    如今,已经年底,他从皇宫出来,便让艾草带个金牌和事先就已经写好的信,快马加鞭,务必在阮凝香出发前送去了南海城。

    艾草大年夜顶着风雪都在赶路,终于在大年初八,勉强赶了回来。

    楚煜送来的信里,有阿珂的联系地址,有一张十万的银票,还有一份是楚煜提的关于北疆守城的方案,叫她做个谋士,万不可上战场杀敌。

    总之,对她叮嘱了很多。

    字里行间透着的全是担忧和不安。

    还有一个御赐的令牌,是楚煜为她求来的保命符。

    其实,她知道的,在宣布圣旨那一刻,北疆之行,她就已经躲不掉了。

    这是她的命运线,兜兜转转一圈,依旧按照原著进行着。

    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感情线变了。

    这一世,她只喜欢楚煜,就算又把她变相地推到了六皇子面前,她也不会变心的!

    阮凝香将那张分析图和令牌小心地收了起来。

    第146章 妇人之仁鼠目寸光

    楚煜送来的信,其实还有一封福伯的,福伯懂医,楚煜叫福伯跟在她身边。

    福伯年岁大了,又是一直跟在楚煜身边的亲信,阮凝香本不想让福伯跟着,可福伯执意要去,说,只有这样煜儿才无后顾之忧。

    阮凝香没办法,只能让福伯跟着,让楚煜安心。

    正月初十,阮凝香整装待发。

    赵阔将军,新任的县令,还有学堂那些被救下来的孩子们,都前来送行。

    就连刘婉婷也来了,诏安县主并没有将他父亲有可能和东岛人暗中有勾结之事上报,她父亲也全是保住了最后的名声。

    刘婉婷对阮凝香便也没了敌意,而且她佩服诏安县主的时候,还心疼她。

    刘婉婷自小在云州长大,云州就在北疆境内,她对那边比较熟悉。

    她也不懂,为什么朝廷会让一个女娃娃去那么苦的地方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