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拿过斗篷,“小夫人,外面的雪有些大,我们要不要在山上住一晚,等雪停了再下山。”

    “不了,我怕子瑜等着急了。”阮凝香披着斗篷,带上了帽子,望了眼飘白的天空。

    阿奴默默地叹了口气,今晚大年夜,主子要在宫里守岁,压根就出不了宫。

    还叫他想办法将人留在外面。

    任务艰巨。

    而且,主子总是这么着欺瞒,他觉得有一天,事情早晚会败露。

    若是眼前这个女人,知道主子的身份,知道那把火是主子设计放的,他们俩人又该怎么办?

    风雪兜了一脸,阿奴冻得一激灵,没敢在想下去。

    下山的路,铺满了厚厚的雪。

    天色渐晚,阮凝香脚步极快。

    突然身后“哎呦”一声。

    阮凝香回头,就看到那个白净瘦长的少年坐在雪地上。

    摔了一跤。

    “没事吧?”阮凝香扶他起来。

    “不行,不行,好像拐脚了。”阿奴脚一碰地,又痛起来。

    阮凝香蹲下,要给他检查一下。

    “小夫人,要干什么?”阿奴戒备道。

    “可能是扭伤,我看一下。”

    “不用,男女授受不亲,主子知道了会生气的。”阿奴就是想拖延时间。

    大雪落在阮凝香的肩头,呼吸间全是白气,染的睫毛凝了霜。

    她轻蹙了下白睫,“检查下脚伤,就授受不亲了?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扭扭捏捏么。”

    说着阮凝香就直接去脱阿奴的靴鞋。

    阿奴急忙抽回脚,“不用,我能走。”

    阮凝香和这人不熟,言子瑜说是自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书童,看上去瘦瘦高高,面皮这么薄。

    说两句居然脸红了。

    阿奴走的很慢。

    阮凝香着急,照这个速度下山,天真黑了。

    阮凝香拉过他胳膊,搭在自己肩头,“我扶你下山。”

    “啊?”阿奴身体僵硬,强行抽回手,浑身带着抗拒,结巴道,“男女授受不亲,夫人请自重!”

    “你们这些读书人,脑子里只有授受不亲么?既然这样自己慢慢走,我先回去了。”阮凝香觉得这人读书,读的脑子有问题。

    她懒得理他,干脆自己下山。

    阿奴没想到这位主子这绝情,居然真扔下他,不管了。

    “小夫人,等等我。”

    他急着追过来,丢了一颗石子,打在了她脚底,阮凝香脚一滑,眼看也要滑倒,阿奴忙拉了阮凝香一把。

    这一下不要紧,俩人摔成了一团。

    阿奴还是护了她一下。

    阮凝香一屁股坐在了阿奴身上,压的阿奴一声闷叫。

    阮凝香到是没摔疼,这下,阿奴摔得屁股快开花了。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阮凝香觉得这么倒霉。

    遇见下雪就算了,子瑜还给她安排了个扯后腿的。

    她扶着阿奴,阿奴瘸的确实更厉害了。

    阮凝香着急也不好意思再丢下人走了,干脆和他说起话来,“你本名叫什么?”

    “我?洛白。”阿奴走的急慢,拖延时间。

    “那子瑜怎么叫你阿奴啊?”

    “洛姓是前边忌讳,和言姓一样。”阿奴顺势道,“在京城里,也尽量不要叫主子全名,以免生事端。”

    “你们京城规矩好多。南境不能提,连姓也忌讳,这皇帝也太昏庸无道了吧,难怪,方面南境会乱成那样。”阮凝香想起言子瑜提醒她的话。

    “小夫人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被旁人听出这可是杀头死罪。”阿奴提醒道。

    “对了,怎么在南境,我没看到过你?”

    “我没去,我在家看家着。”阿奴回答的滴水不漏,“只是没想到,主子一去就是半年,还带了小夫人回来,我听过那边土匪很多,主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着?”

    阮凝香吸了下冻红了的鼻子,“子瑜没和你说?”

    阿奴边撒谎,边心虚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没敢多问。”

    “想知道问你主子。”

    俩人下山的时候,天色早已大黑,漫天的大雪簌簌地飘落,眼前一片白茫。

    京城的门也已经落了宵禁,阮凝香求了守城门的小兵半晌,银子也塞了不少。

    没人敢私自开城门。

    阿奴愧疚难当,但总算完成了主子的交代。

    她赶着马车,在附近村庄,找了一户农妇家住下。

    给了银子,农妇很热情。

    阮凝香心情郁闷,外面大雪不断。

    农妇家里更是冷的跟个冰窖一样,就火炕上还算暖和。

    她坐在炕上,紧着斗篷。

    大姐有三个闺女,大姐包着饺子,傻狍子馅的,她家男人上山打的,就为了过年能有口肉吃。

    三个孩子,大的六七岁,已经会帮忙干活,她冻伤的小手,赶着饺子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