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他日思夜想。

    “不想。”言子瑜顿了一下的脚步又继续往前走,狠心道。

    “明日她会和王妃一起上街。”六皇子楚辞却还是说了一句。

    说完,二人分道扬镳。

    言子瑜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遮着眼里的所有情绪,却锁不住泛滥的心思。

    第二日,天还未亮,他坐在一辆普通的马车里,守在六王府的门外。

    直到日上三竿,六王妃才带着一众人出了府门。

    掀着车帘的言子瑜几乎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六王妃身边的阮凝香。

    她一身黑色劲装,头发被高高的束起,手里握着一把剑,像个护卫,脸色沉凝,严谨的没有丝毫笑容。

    经过言子瑜马车的时候,言子瑜掀着的车帘压低了一些,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她握着剑的右手上。

    那里……

    言子瑜摸着胸前挂着的指骨,心口骤然抽痛。

    那里少了一根手指的,在他这里。

    真切的看到的时候,更是心如刀绞,痛的无法言语。

    一群人经过,又远远地融入人群。

    言子瑜命马车远远跟着。

    六王妃一行人,进了一家布料店。

    六王妃选着布匹看似无意的一提,“对了,昨日我听王爷说,煜王要去北疆打仗。”

    跟在她身旁的阮凝香,冷不提听到那个被她尘封起来的名字,假装不在意似的沉默着。

    六王妃没听到动静,回过头,“你可知北疆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么?”

    阮凝香摇了摇头。

    六王妃道:“那里气候恶劣,风沙肆虐,一年到头都下不了几场雨,我弟沈砺川就镇守在那边,几年才回来过一次,回来时,那个人糙的啊,我都不敢认。”

    阮凝香不动声色道:“沈将军镇守北疆,守得大楚安宁,是人人称赞的大英雄。”

    “大英雄?”六王妃冷哼了声,“就怕有人不安好心。”

    阮凝香自然听出六王妃话里意思,只是说给她听又能怎样。

    阮凝香又沉默了下来。

    六王妃拿过一匹殷红的布料,在阮凝香身上比了比花色,“这个花色不错,衬得你英姿艳绝,留着做两套衣服吧。”

    “王妃,我有衣服。”阮凝香婉拒道,“这些不用了。”

    “一身黑,守丧啊。”六王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收着吧。”

    阮凝香没在言语,她现在居人篱下,早就磨没了之前的匪性。

    六王妃选了两匹布,从这里出来,去了下一家店铺。

    铺子里,跟着他们身后进去的言子瑜的人,里面的一举一动,都被回禀了话。

    马车里言子瑜沉凝着眉宇。

    阿奴小声道:“主子,要把小夫人抢回来么?”

    言子瑜摸着颈肩挂着的指骨。

    他的阿香做事太决绝,现在抢回来又能怎样,同样留不住她的心。

    万一激怒她,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言子瑜摇了摇头,“不了。”

    说不定,有一天,她在外面受了些委屈,才能记起他的好。

    到时,也许她就愿意回头了。

    言子抱着渺茫的希望,远远地跟了一天。

    离开前的晚上,言子瑜又坐在房顶上,放了一夜的烟火。

    阿香,等我。

    六王府。

    阮凝香望着天空绽放的绚烂,六王妃说,煜王要去北疆,好像就是明日启程。

    烟火燃放了一夜。

    阮凝香在院子里站了一夜。

    天一亮,言子瑜背着阮凝香的春雪刀,带着新征的五万兵马出发,去了苦寒的北疆。

    路上派人打听了齐昊霖的消息。

    他曾是云州四品副将,因为多年前北疆的一场战事,押送的粮草出了问题,导致老沈将军被天域人围困在群峰峡谷的独狼峰处,兵败天域。

    他作为押运将军,被问了责,贬到了南境之南。

    言子瑜想找到他,告诉他当年那件事,其实是太子所为,他想帮他平反。

    更想收复一个,会死心塌地,有本事又愚衷的下属。

    大部队一路步行,到的时候,北疆已经下起了冬雪。

    镇守北疆的是小沈将军沈砺川。

    言子瑜先是一道圣旨,成了这里的主帅。

    沈家军虽有不服,但人家说到底是拿着圣令的皇子。

    小沈将军之前收到了六皇子的密信,对于这个皇子,明面上只能交权,背地里提防着。

    来日方长,言子瑜也不打没准备的仗。

    他这次来,不仅要瓦解沈家军势力,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做,他要搬倒太子。

    他承诺过,不杀兄弟亲信手足。

    太子再恶劣,他也要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将他搬倒。

    自从他跟在太子身边后,没少暗中探听太子的消息。

    北疆之所以战事不断,不是沈砺川无能,而是有内奸,太子派人潜伏在沈家军,向天域人通敌的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