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子瑜扫了一眼,目光又落在他狰狞平静的脸上,“那你现在为何不杀了我?”

    赵景然无奈苦笑着,“我杀了你,我能从这里走出去么,买一送一,赔本买卖我不做。”

    “啧啧……”言子瑜手里的酒壶跟他碰了一下,“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活的通透。”

    苦辣的酒,灼烧着嗓子,赵景然乌鸦般的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

    “其实,我一直在后悔,那日没强行带阿香离开,现在想一想,有时候不经历过,心中总是有遗憾的,带着遗憾,一样会后悔一辈子。经历过了,也许才能看得开吧。”

    “也许是吧。”

    俩人喝着酒,都有些醉了。

    言子瑜满脸酡红,“我一直好奇,你喜欢阿香,为何当初屠三想把阿香嫁到秃鹰寨的时候,你没直接娶了她?”

    这个问题埋在言子瑜心里好久了。

    赵景然起身在牢里活动了下,“那时,阿香压根不知道屠三想把她嫁入秃鹰寨的事。”

    “不知道?”

    “嗯,阿香性格冲动,又最恨屠三,阮大当家哪能告诉她。”赵景然叹声道,“那时,正好赶上阿香遇见了你,只是你小子忒不地道,设计勾引阿香,还伪装身份。

    做了一堆伤害阿香的破事后,现在又来装深情……”

    言子瑜胸口闷疼的厉害,掩着唇重重地咳了一阵儿,“没有,我一开始伪装身份,想接近的就是屠三,是阿香的突然出现扰乱我的计划。”

    “这叫什么破事。”赵景然凄苦地摇头笑了下。

    “孽缘吧。”言子瑜目光很沉很沉,积压着太多的情绪。

    不舍、不甘,不想放手。

    想要抓住过去,留住的只有……

    言子瑜隔着衣服摸着颈肩的指骨。

    赵景然拍了下他垮下来的肩头,“王爷,有担当点,像个爷们一样,放过阿香吧,她还年轻,才二十出头,还有大好年华。”

    言子瑜沉默着,他的阿香今年二十一,他也不过才二十四而已。

    可眼前这人呢?

    应该和自己差不多,自己害了那么多人,又有什么资格抱怨。

    言子瑜醉了,大脑混沌不清,他怕他后悔,趁着醉意说:“走吧,告诉阿香,如果她过得不快乐,我还是会把她抢回来的。”

    望着从暗牢里离开的赵景然。

    他不断的说服自己,为了阿香好,就这样放手吧。

    可,心口为何还是这样的痛。

    他蜷缩着,抓着仅有的,他还能拥有的那枚阿香的指骨,贴着闷痛的胸口,昏昏沉沉地倒在冰冷的地上。

    赵景然从煜王府出来,没有直接去六王府,而是去了之前的小铺子。

    铺子里,妇女起的早,天刚亮就打开店门做生意,就看到街上一名邋里邋遢,像是冻了一宿的乞丐,蓬头垢面地站在那里。

    那名农妇进屋拿了个热腾腾地馒头出来,“还热乎着呢……”

    赵景然颤声唤着:“阿莹,是我。”

    莹嫂怔住了好半晌,“阿,阿然?”

    “嗯。”

    莹嫂忙放下馒头,拉他进屋,她话不多,甚至都没多问,把人拉进屋。

    赵景然洗漱净了面,才说了自己的事。

    莹嫂抹了把眼泪,她没有见过什么煜王,铺子里生意有阿珂他们时常照应,她过得还行。

    赵景然将她揽进怀里,说了句,“对不起。”

    莹嫂是乡下人出身,大道理她不懂,她只知道阿然没回来,她要在这里等着。

    赵景然只是在阿珂他们来买蜜饯的时候,将自己在暗牢里的事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给阿香带句煜王说的话。

    也劝慰了阿香一句,叫她放下仇恨,好好的活着。

    阮凝香想见阿然,她和六王爷说了,六王爷一句,小心这只是煜王玩的阴谋,就是迷惑你放松警惕的。

    阮凝香没能出去。

    派阿珂回了一句话,说她一切都好,不让阿珂多说其他的。

    阿然已经吃了太多的苦,她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担心。

    正如他所说,过去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活在过去里悲春伤秋的,不如往前看,好好活好未来。

    阮凝香一直都在学着放下,但愿这次言子瑜是真的放下了。

    到时,她就可以找机会离开六王爷的府上,带着洛清漓,阿然他们回到南境,重新开始。

    第475章 醉了心就不会疼了

    半梦一事,被言子瑜化解,六王爷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响。

    转眼,天入冬,皇帝的旧疾又犯了,以往有太子操持朝政,今年太子被废。

    太子位闲置,又有不少大臣谏言立太子。

    六皇子楚辞即使是少了北疆沈家军的兵权,那他在朝中势力也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