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江西屈起小指勾住对方的手指,发现触感异常真实,心里不免一惊。

    “如果我回头,你会消失吗?”

    “试试看。”

    抑制不住内心的疯狂,江西僵硬地回眸凝望,他先是瞪大眼睛讶异,随后极其委屈地扑进艾尔林怀里,喜极而泣。

    “你是我的艾尔林吗,这回不是假的吧?”

    “嗯,是真的。”

    “咳咳,我不是很想打扰你们叙旧,但躲在旁边就这么看着,也不那么合适。”莫理不知从哪蹦了出来,打断煽情的重逢。

    “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尔林居然没死?”

    指了指玻璃罩,莫理坦言。“如你所见,艾尔林的确于19年前遇害,他的多项器官衰竭坏死,永远都醒不过来。你眼前的这位,是人造人。”

    “他是机器?”

    “可以这么说。”

    “……”

    要接受未来伴侣是个半人半机器,确非易事,但这是目前看来莫理能够做到的最好的办法。

    “小西,无论他是何模样和身份,艾尔林还是那个艾尔林,这一点我肯定。”

    江西紧皱着眉,眼神很复杂地瞥了眼艾尔林,最后叹了口气。

    “老师,我能拜托您最后一件事吗,求您别拒绝我。”

    “你说。”

    握上艾尔林的手与之十指相扣,江西郑重其事道。“请您改造我,把我变得和他一样。”

    “!不行。你是活生生的人,怎么能”

    “人造人是不会变老和自然死亡的,可我会,终有一天我会先离开他。求您了,老师,帮我最后一次。”

    任凭艾尔林和莫理如何规劝,江西铁了心要和艾尔林“生死与共”,没办法,莫理只好先答应他。由于江西现今只有不到19岁,年龄尚小,莫理忽悠他说等过几年他样貌成熟些了再找时间做手术。

    面对失而复得的艾尔林,江西恨不能时时刻刻都跟他在一起,甚至忘记了许轶那伙人正火急火燎地四处寻他。

    眨眼间天已入冬,大雪纷纷攘攘扑落地面,形成一层厚厚的积雪。

    庄园被冰雪覆盖,到处白茫茫一片,枯枝树干不剩半片叶子。

    老太爷坐着轮椅,透过落地窗观看雪景。老人的背影看上去孤独极了,早就没了昔日的嚣张气焰。

    “咳咳,咳!”

    他的支气管炎愈发严重,心脏也快要跳不动了。老人看着庭院里嬉笑玩耍的曾孙们,忽地眼前一暗,回忆起了儿时与双胞胎大哥丢雪球的画面。

    大哥只比他早出生几分钟,却总把他当小孩子看,处处让着他。

    ……为什么他当初会狠下心迫害那样疼爱他的大哥呢,是因为这座庄园太美丽诱人,还是他的心本就是冷血的。

    “都是报应啊,大哥,全都是我自作自受。若您在天有灵,就让小西回来吧…我已经失去了小林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了。咳咳!咱们几十年前的恩恩怨怨,到了地下,我亲自给您赔罪。”

    “快了,就快了……我这把老骨头撑不过这个冬季喽。”

    “你看他们俩,多像我们小时候,呵,真怀念啊。”

    “…我啊,和孩子们的关系很僵,子女们痛恨我,孙辈们害怕我,就算活到百岁又能怎么样呢。不如现在去了,自在逍遥。”

    老太爷歪头小憩,身子越来越冷,手指逐渐僵硬,最终微笑着在梦里离世。

    ……

    “呜,呜哇~”

    两个小男孩追逐打闹,其中一个磕绊住石头摔破了膝盖,坐在地上抱腿哭。另一个男孩蹲在他面前替他抹掉眼泪,并笑着安抚。

    “男子汉不可以哭喔,站起来。”

    “可是我好疼,站不起来了。”

    “那我背你,来。”

    他们一路上有说有笑,娇小的身影在火红夕阳的映衬下显得那样明媚而温暖,就像是镀上金光的小天使。

    “哥哥,我重不重啊。”

    “很重耶,还好我力气大,小意思。”

    “回到家妈妈会不会生气?我的裤子都擦破了,她会骂我的。”

    “不怕,待会儿咱们把裤子换过来。”

    趴在他背上的男孩突然笑容消失,眼睛里溢出点点泪花。“……哥哥,你别对我这么好了,我好坏的。我以后会跟你抢钱抢房子,可能还会打你。”

    “钱和房子都给你,要是你真想打我,我不会还手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兄弟,因为我是你哥,因为我爱你啊。”

    “我也,爱你。”

    假如时间能够重新来过,老太爷绝不会为了金钱和权利狠心谋害自己的哥哥,他得到了数不尽的财富,却失去了这世上最关心他的人。

    可惜他悔悟得太晚。

    “天、天哪!快来人,老太爷咽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