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柒想出声,想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最终选择了沉默。

    随即,在下一瞬间,樊柒就直接彻底没有任何机会想些别的什么了。

    意识仿佛都在被撕裂着,每一处的疼痛,深入骨髓。

    在最后一次,还未充斥开疼痛,在那一瞬间,樊柒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白光与紫霄神雷相撞,发出一道闪耀至极的白光,刺眼又夺目。

    仿佛在烧尽最后的余晖。

    冥河本就内心焦急,又不敢插手此事,生怕更加加剧雷劫。

    此刻却已然有些不管不顾,身子一动,直接奔着光源所在冲了上去。

    耀眼的炽光余晖散播开来,最终在光源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毫无一物。

    剑刃从空中垂落下来,冥河俯下身子,直接握紧了剑柄。

    只是,冥河却是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樊柒的存在了。

    空无一物。

    空无一物。

    空无一物。

    皆是如此。

    冥河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刃,掌心的纹路,甚至好像感觉到了一丝光亮。

    眼前仍旧是如此。

    闪耀,夺目,冲击着。

    天上的雷云此刻已然消散。

    那是天道法则、天道规则的局限化。

    而现在,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血海颤动,风起云涌,红云盖日。

    整个血海由此,第一次昏暗至极,仿佛一点光芒也折射不下来。

    除了那道光,闪耀了整个血海的光。

    冥河于血海上空待了很久。

    好像有些东西从眼底顺着脸颊就这么下来了。

    在滴落之时恍若云烟,消失不见。

    干干净净的,好像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冥河再一次试探性的神识投入剑中,随即在元屠之中感觉到了一道残魂越发的虚弱,即将消散。

    一瞬间,冥河像是回了魂一样,不顾一切的用元神之力缠绕其中,用法力蕴养着,努力维持不散。

    只是这还是不够。

    他需要更多。

    身死道消?就这么死了么?

    不,没有死。

    这一缕残魂,他还有机会。

    在最后的恍惚间,他好像看见樊柒的人形了,三魂七魄,并没有消散。

    只是,散落在其他地方。

    终有一天会汇聚在一块。

    而他会保护好这一缕残魂。

    蕴养久了,那便是能够完整起来。

    那个时候小七就回来了。

    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冥河在三千年的时间找了很多办法,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转世投胎,比如说三魂七魄在地府寻衣蛾一遍又一遍。

    很久之后,冥河彻底失踪。

    无人知其行踪。

    百年之内很正常,千年之内也很正常,万年之内仍旧看不见人,数个元会后,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谁也不知道到底在哪。

    各种流言传出。

    时间辗转,沧海桑田。

    这,也是一个方法。

    冥河或许相信,或许是自我否认事实,却是一路下来越发坚定,从未质疑。

    原本给樊柒化形准备的各种东西,各式各样。

    而如今已经筑成一堵墙,一个密室。

    一个失控之后不会把阿修罗族都灭了的密室。

    元神分割不是没有代价的。

    时空,抑制不住,理智与本体。

    沉绵至深。

    一层层的结界之下,和北海最低处的玄冰。

    原本的身体,逐渐冷静下来。

    安静,宁静,好似永恒的宁静。

    宫殿之中,无人能够踏足。

    时间在此仿佛停滞静止一般。

    千万年如一日。

    从不曾改变。

    当冰霜逐渐附满头,元神分割,而入于剑中。

    就像最初,就像现在,一如既往的相信着。

    时间很长,随之而来仍旧有着缺陷。

    就这样。

    时间好像太久了。

    久到忍不住在剑中的元神也开始沉眠下去,只是仍旧记得紧紧的护住那一缕残魂。

    天上的飞鸟呼啸而过,剑刃落在大石之上。

    仍旧的锋利,只是却是灵力伴随着时间越来越消退。

    以至于阿鼻不知流落在何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狼妖至此,带走元屠剑,而另一把在元屠不远处,只不过并没有被发现,自此元屠与阿鼻这一对剑刃,自此分离。

    一个落与狼妖的藏宝库,一个兜兜转转无数人,竟然最后是去了地府。

    果真是世事无常。

    如今这种情况怕是谁也没有想过的。

    天上云卷云舒。地上仍旧走着他应该进行的道路。

    日月轮转更替,斗转星移。

    ……

    ……

    而对于樊柒来说。

    一切都是如此的突如其来,甚至有些晃荡,樊柒在最初从未能想到过竟是以这个为结果。

    真真是,因言获罪,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