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瓷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咬着唇回头看了眼门口,病房的门上有窗口,但因为这个病床的格局是l形,那个位置看不到床这里。

    他没说话,瘦小的手直接带着毛巾钻进了被褥里。

    “手酸……”须瓷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起来颇有点可怜巴巴。

    “这就不行了?不是说能照顾好我?”傅生眼底落了些笑意。

    “可护工也不用照顾这个……”须瓷小声道。

    “你是护工吗?”

    “不是……”

    “你是傅生的心肝宝贝,自然要全方位兼顾的照顾。”傅生忍笑地哄他继续。

    “……”

    须瓷眨了眨眼,似乎要反驳,但又舍不得反驳,只能继续被傅生剥削劳动力。

    手酸是真的酸,好在好多天没做,这次时间不算很长,帮傅生擦拭干净后须瓷就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小狗似的看着傅生跟人打电话,专注得不得了。

    “我脸上长东西了?”傅生挂完电话,勾勾须瓷的手心。

    “没有。”须瓷想了想,“你好看。”

    “今天嘴这么甜?”傅生握住须瓷的手把人拉起来,“给我尝尝。”

    须瓷乖乖起身,坐到床边方便傅生亲。

    小崽子嘴唇软得不行,可肺活量不好,被亲得浑身打颤,但也舍不得推开傅生,任由他夺取呼吸。

    “哥……我好喜欢你啊。”好不容易被放开,须瓷又主动抱住傅生的腰,声音乖软。

    “我也是。”傅生握住他的细腰,“是不是又瘦了,怎么觉着肉少了呢?”

    “不知道……”瘦应该是瘦了的,没有傅生看着,须瓷根本无心吃饭,不过也没上过称,不清楚具体受了多少。

    傅生亲了下他额头:“剧组杀青后我们就能出去旅游了,到时候你得努力养点肉,太瘦了生病都扛不住。”

    “好。”须瓷顺从地点头,贴着傅生的肩静静趴了会儿。

    “家具有选好吗?”傅生揽着怀里温热的身体问。

    “忘了……”

    傅生躺在病床上一直昏迷未醒,须瓷哪有心思想别的。

    “那现在刚好有空,我们来看看。”

    傅生有一个比较信赖的家具品牌,两人直接在它官网上挑就好。

    这个牌子虽然贵,但胜在质量好,危害性小。

    他让须瓷反过来坐着,背靠着自己胸口,再环着人一起看手机。

    须瓷这个旧手机着实卡顿,不过两人都很有耐心,等待着一张张图片的加载。

    “沙发这款怎么样?”傅生指着图片上的蓝色沙发问,“皮质的容易有刮痕,家里来只小动物就很容易坏。”

    须瓷微微一怔:“……好。”

    傅生见须瓷反应不大,心里微松。

    说这话也是试探,须瓷对糯糯感情很多,加上他亲手放弃了对糯糯的治疗,心里一直有个结,早点解开比较好。

    简单粗暴一点的办法就是再养只猫,让他把歉疚弥补在新的猫咪身上。

    “餐桌想要哪款?”傅生向下滑动着。

    “……长桌好看。”

    “那就长桌。”

    “鞋柜呢,这个怎么样?”

    “可以的。”

    “这么勉强?那我们再看看别的,这款怎么样?跟沙发一个色。”

    “好看……”

    须瓷其实没太注意傅生看的哪款,整个人都有些飘忽,过去决心要把傅生藏起来的想法渐渐动摇,好像已经从傅生对未来的规划中看见了曙光。

    好像也不用走到那一步。

    须瓷有些呆愣,傅生说不会离开他。

    傅生对他说的话很少会出尔反尔。

    最让他难受的是,这六天里看着傅生躺在病床上,安静地如同一个精美的人偶,须瓷突然很慌。

    如果傅生成了他的私有物,那和这个躺在病床上没有生机的状态区别在哪里呢?

    他会不会把傅生变成和自己一样,不,是变得和那些因为抑郁而生气消逝的人一样,从吃不下饭开始,慢慢身形消瘦,体重骤降,眼下冒着青黑,睡不好也常常噩梦缠身。

    然后慢慢变得不爱说话,以沉默度日,或许在某天他没看顾过来的情况下,选择了某种极端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须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耳边依旧想着傅生挑选家具的声音。

    他突然握住傅生手腕:“哥……”

    “嗯?怎么了?”

    须瓷看着手机屏幕,傅生正在看床,是要选欧式的还是偏中式的。

    “这个好看。”

    活在阳光下的人永远比黑暗里健康。

    须瓷愿意为了傅生,遏制住心里那些晦暗的念头。

    他不敢赌,不敢赌失去傅生的可能性,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一。

    “嗯……是挺好看,能绑绳子的地方多。”

    傅生侧头亲了下须瓷的脸颊:“晚上可以把你手绑起来,做完了也不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