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银镖带着纸条钉在了隔板上。

    “明日午后,靖王府。”

    这字看着很熟。二皇子?不知是约战还是谋杀。

    031.

    不论是什么,范闲此刻站在熟悉的亭前,来回试探了五六次,也不见谢必安一剑破光阴而来,终于忍不住往里边走去。

    所以,你主仆俩是忘了约了人吗?

    主仆二人一坐一立,手里都捧了本书。

    《红楼》和……《十年目睹之姻缘起》?感情那还是个系列?

    你们杀手最近都喜欢这种风格?

    “咳……”

    “坐。”

    “咳咳,谢先生看的什么书啊,好像不曾见过。”

    范闲眼见着二殿下耳根红了起来,哟,蒸煮都看过了呀。

    这书他之前翻过几页,就被其中大胆的遣词造句惊到了,不免暗赞宫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032.

    今日是世子诗会,二皇子约人前来的借口正好能推给李弘成,于是开口也不客气起来。

    “我不想嫁给男人。”

    那你想嫁给女人?

    “我也不想娶个男人。”范闲此刻底气十足,昨晚他已经问过范老爹了。

    叶轻眉离开之前将内库交给了户部,长公主这些年沉迷戏剧和话本连太子都不管,陈萍萍在京都半养老,监察院现在小事都是朱格和言若海商量着办。

    指婚也并没有什么利害关系,好像就是庆帝乐意看他们成亲。

    “那你去说吧。”小狐狸挠挠下巴,满意地下了结论。

    “父子之间好说话,你去吧。”大尾巴狼靠近些,“我把红楼下册先给你。”

    小狐狸有点心动,蜷在衣裳下的腿一动,娇娇地伸脚出来划了划范直男的袍子,又蹭一蹭微热的腿:“那你教教我。”

    嘶,草(一种植物)!

    ??无奖(因为我没想到什么奖)竞猜:十年目睹系列的作者是?(各位大胆猜)

    第四章 肆

    庆帝:我好不容易和你玩玩阴谋,你又不接招。

    033.

    还是前边世子派来的仆从拯救了范闲心里几乎要撞死的老鹿。

    “二殿下,郡主又与郭保坤争执起来了!”

    啊?哪个郡主?争执什么?

    范老头迷迷糊糊跟着整个皇室的宝贝,到前头看戏,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鸡腿姑娘,拿着鸡腿踩着桌案大骂郭保坤枉称文人。

    我这血压它就上来了。

    “二表哥!你怎么出来了?这是谁家的公子?不曾见过。是坤泽吗?”

    我这眼前它就发黑了。

    034.

    我错了,早知道是这样,遇到五竹叔那天我就该咬舌自尽。

    035.

    婉儿这辈子,是个乾阳。下面长……的乾阳。啊!杀了我吧!范闲又一次撞上柱子,看得范思辙眼皮一跳。

    “差,差不多得了,你再撞这柱子就断了。”范管家心疼地摸了摸柱子上的坑,“有必要吗?不就是个坤泽,瞧你这魂不守舍的,忍一忍,下个月就能成婚了啊。”

    成什么婚?我出家算了。

    “你等等,什么魂不守舍?”

    范思辙jio得有些莫名其妙:“咱,南庆明珠,二皇子啊。你们前两天在世子那诗会上不是……”

    他那两只小胖手相对着伸出拇指勾了勾,勾得范大公子又一个转头撞上柱子。

    “害,你别不好意思,现在外面都说你和二皇子一见钟情,那是天造地设神仙眷侣……”

    036.

    李承泽从淑贵妃处喝茶出来,刚应付完母亲对他社交关系的好奇,就看见谢必安手里拿着个油纸包,看样子又是书。

    “新书?”

    谢必安脸上少见得出现了难为情,将纸包递了出去。

    “说是最后一卷。”

    “嗯?为什么?”

    “知其不可为矣,自此封笔了。”

    “什么不可为?”

    “殿下,民间都传,您和范闲情投意合。这书原就讲的是您和……的事,都到这个地步了,再写下去怕您降罪。”

    “不过消遣罢了,我还不至于小气成这样。”

    太二党忠粉小谢眼里闪过一丝不赞同。

    “正是因为殿下的态度,今日入宫侍卫们才那样看殿下。”

    哪样?李承泽抽抽嘴角,像看负心汉那样?

    037.

    长公主翻着最后一卷,《十年目睹之缘浅》,时不时看一眼对面剥橘子的太子,鼻子都有些发酸。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不长心呢?媳妇儿都没了。

    这么一想,鼻子不酸了,甚至还有点生气,好好一个青梅竹马,搞不过人家半路的,没出息!

    “姑姑,吃橘子。”

    “不吃!”

    038.

    在范府的柱子被范闲撞完之前,皇帝陛下终于想起要见见他了。

    一路兴奋异常的范大公子就算正面撞上燕小乙,也扯着脸皮笑了笑。

    燕小乙,九品箭手,大内统领,不畏强暴不惧权贵,一心只想写书讨长公主欢心,可如今范闲一来就断了他的书,没将他射成筛子已经是极其克制了。

    “哼!”

    hello???感觉有被冒犯到的范公子出手拦住燕小乙。

    “我与燕统领不曾有仇吧?”

    “有,血海深仇。”说完这句,燕统领转身就走。

    范闲眨巴眨巴眼睛指着燕小乙的背影,向侯公公确认:“不是,我,和他,有仇?”

    侯公公点头,一脸“你懂的”。

    范?我什么也不懂?闲:……

    039.

    “你知道朕为什么召你入宫吗?”

    “不知道。”

    “你知道朕的二公主要与你成婚吗?”

    得,这回干脆不改口了。

    “不知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娶这颗明珠吗?”

    “不知道。”

    庆帝看了他许久:“……不错。”

    哈?范不知想来想去自己都没顺着庆帝的意思,怎么就不错了?

    “没有官职你在京都行走不便,想要个什么官?”

    范闲掏出了提司腰牌:“臣是监察院提司。”

    “那也只能出入监察院,六部五寺之中难免不服。”

    “陛下的意思是?”

    “太常寺协律郎。”

    糟糕,中计了。范闲还想着怎么推脱,那头庆帝心情大好,捞起案上的文卷继续品读起来。

    隐约是叫《小…家》,中间一字被手挡住了,不过看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书,总不可能是小当家。

    “下去吧,协律郎。”

    040.

    协律郎不想下去,协律郎想辞官。

    041.

    “范闲做了协律郎?”二公主……二皇子摔了手里的《红楼》,“套麻袋,打一顿,推到太子头上。”

    狐狸脱下可爱诱人的皮毛,终于露出了原型,磨爪霍霍向范郎。

    ?

    ??今日无奖竞猜:我给范大人起了几个外号?

    第五章 伍

    妙龄坤泽的信香为何无故散发?

    042.

    难不成郭保坤也是重生?被套住脑袋推在地上暴打的新上任协律郎怀疑地抱头抵挡着,他竟然有这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脑子了?

    不痛不痒的拳脚终于停下了,范闲郁闷地伸出手隔着麻袋揉了揉脑袋,一只鞋子径直踩了上来。

    “范公子,我等劝你早些辞官,滚回澹州。”

    “就是,我们南庆的明珠可不是这么好娶的。”

    “如若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小范大人闲着的那只手一捞,正好顺着鞋的方向擦着了罪魁祸首的脚踝,周围拔剑声此起彼伏。

    “二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043.

    明珠殿下纡尊降贵,亲自挑开了自己未婚夫头上的麻袋:“退婚的意思。”

    许久不见,李承泽还真是嚣张了不少,所以说,孩子真的溺爱不得。

    “我已经说过了,您去和陛下哭一哭,保准比在这儿欺压良民来得有效。您看,您是庆国瑰宝,皇室唯一的小公主,我就是个无权无势的私生子,哪有您面子大。”

    范闲自以为说通了道理,跪起一条腿就打算起身,又被小公主一脚踩住了肩头。

    李承泽沉着脸,用了几分力道:“你说我拔了你舌头,父皇会不会怪我?必安。”

    恼羞成怒,耍脾气了。范闲认命地给人顺顺毛:“谢先生的剑,怎么能用来做这些,不合适不合适……殿下不就是要退婚嘛,这事也不难,您再找个合您眼缘的夫婿,这不就成了。”

    场面焦灼,范闲甚至闻到了一丝火药味。他不合时宜地想了想,连这个角度都行?李承泽真他娘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