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这就被吓到了,你要是离开京都,我会保你一生无忧……”

    “可我想与殿下谈谈风月。”

    “什,什么?”

    “不谈国事,谈风月。”

    李承泽起身撩起一重床幔,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于是又克制地缩了回去,空气中弥漫的硝石味却在此时活跃起来,勾着范闲的衣角往床边走。

    071.

    这下都清楚了。不想嫁男人,对自己莫名的敌意,对性别的区分比起乾坤更倾向男女,只是因为他也带着那些该死的记忆。

    范闲居然感到了一丝欣喜,前世他来不及做的事,现在都还有机会。

    他与婉儿上一世从未与人提及,他们一开始不过是合作,她要灵儿而他要那个一心权势的二皇子,可惜最后他们的愿望都落空了。在之后漫长的年岁里,只有他们惺惺相惜,比起爱恋,更是扶持。

    如今,婉儿和灵儿婚约已定,他们也一定可以有新的未来。

    072.

    “范闲……”隔着半个屋子,李承泽隐忍的声音飘了过来,“我现在还在雨露期。”

    “你好好休息。”

    呛人浓郁的味道瞬间雪崩似的倾轧过来,范大人咳了两声,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头驱使他的信香循着来路,去以柔克刚。

    “范闲,你,蠢货!”

    “怎么了?又难受了?谢必……唔”

    纱帐飞起,范闲甫一走近,就被一股力拉进帐里,李承泽红着眼睛近在咫尺,再开口鼻音极重:“我不吃药!”

    073.

    谢必唔:燕统领说的果然没错,范闲此人就是禽兽流氓。

    第九章 玖

    沙雕爱情结局了

    074.

    范闲吃饱喝足,又在屋里放肆了半天,才心满意足地把李承泽卷在被窝里,自己出门吩咐下人准备热水。

    旁观的谢必唔还记着上章之仇,蹲在墙角纠结今天的事究竟要不要向陛下回禀,毕竟皇子失身可是大事,但他是二殿下心腹,实在不应该因为一个犯嫌的范闲这样赌气。

    他们做大事的人,从来不会因小失大,也不会意气用事。

    075.

    果然,李承泽一出雨露期,谢必安便被传召。

    “谢必安,你剑术初成便跟着承泽,到如今也算他半个兄弟。朕,也不与你绕弯子,范闲和承泽在府里,这些天,可有……可有……”

    有有有,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草民不知。”谢必安坚守了自己的职业道德,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发光。

    “既然没有,那范闲私自闯入皇子府,冒犯贵人,依律黔首。你也知道,朕一向最宠承泽,敢冒犯他,自然要罚得再重些,不如剐了吧。”

    “这……小范大人对殿下并无不敬,剐是不是太重了些?”

    陛下,范闲要是剐了您儿子也要寡了啊!

    “虽无不敬,但人言可畏。”庆帝语重心长,苦口婆心,“朕的泽儿怎么能受那些刁民编排……”

    “那不成婚了?”李承泽挑挑眉,拽着根绳子走进殿来,绳子另一头绑的正是“并无不敬”的小范大人,双手被绑了个结实。

    “这是?”

    不等二殿下开口,范闲自个儿扑通一声跪下了:“臣有罪!臣见色起意,吃了熊心豹子胆,玷污了南庆明珠!请陛下降罪。”

    “你们这唱的哪一出?”

    双臂环抱的二殿下瞥了一眼陛下的案上。

    “小冤家。”

    “咳”

    076.

    庆国新历二十三年入夏,二殿下终于要成婚了,这金枝挑来挑去,却是落到个没有功名的澹州私生子头上。民间迅速分了支持与反对两派,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友好”探讨。

    最后在得知是李承泽娶范闲后,两派立刻握手言和,一齐传颂二殿下不愧是千古第一坤泽,敢为人先,小范大人虽然出身稍低,但对二殿下的拳拳真心真是闻者动容。

    077.

    天造地设神仙眷侣的一对,现在正在打架(字面意思)。李承泽坐在亭中,范?男儿膝下有黄金?闲,乖巧地跪坐在矮塌前,任凭一只白嫩嫩的脚丫子踩在了肩头。

    “说,为何招惹我?”

    “殿下什么意思,臣不明白。”

    “范闲!小范诗仙!你如今还同我装傻?”

    肩上踏着的脚用了些力,人也靠近了些 就是语气不善,可以说是咬牙切齿。

    “殿下,我,我本不知道你也是……上一次,你算计我,我也害了你,说来谁也不欠谁,但我心里头不舒服。滕梓荆的事,是长公主所为,原与你无关,是我无故迁怒。再之后你与太子斗,设计布局都做得很妙,但看得出你并不开心。”

    “与你何干?”

    我想救你,可太晚了。

    范闲抬眼看着李承泽:“我死前做了个梦。”

    “这有什么稀奇,人之将死自然会恍惚看见些心心念念的人或事。”

    “我常做梦。”范闲自顾自说着,“梦里时有一座院落,高墙深锁,门童总说殿下久病不见客。”

    “你咒我?”李承泽扯了个笑脸出来,很快琢磨出了话中的意思,“你死前梦见了什么?”

    “院墙上芙蓉花很好看,殿下站在大开的门前。”范闲一把按住了李承泽欲逃的足,轻轻磨蹭揉捏,“你说,等了我许久。”

    “那时我便明白了,我的遗憾不是知己相惜,是求而不得,是爱恨难收。”

    “就你有嘴,胡说八道。”

    “我当只有我重活一世,这人间看着熟悉,却又觉得陌生,于是干脆省些心思,按前路走了。我本是想再去寻婉儿,心中却矛盾,而老天又与我玩笑,得知是与二皇子有婚约后,我心里抗拒,我心知这不是你。不是你,我不愿。”

    “前路上,灵儿同我说过,有些人你一眼便知逃不过去,她一颦一笑眉目有情,会撩人春心取人性命。我逃不过去,便干脆等着了,等你来取我性命。”

    亭中一时只有风吹纱幔的细碎响声,几息之后,杯盘落地,衣物唏嗦作响。

    078.

    受长公主之命来看看闲泽真不真的燕小乙,此时无f**k讲。

    九品箭手燕小乙拿弓的手微微颤抖,视力极佳燕小乙捂嘴尖叫无声呐喊。

    闲泽是真的,真的是真的!茅屋塌了,宫殿起了!

    079.

    大婚筹备不过一月,正是芙蓉满京都的时节。

    南庆唯一的坤泽皇子骑着良驹,后边跟着范府抬出来的轿子,那轿帘撩得老高,二皇子妃坐在其中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两手一扬往街边撒糖。

    这大概,就是他们最念念不忘的事了。

    李承泽回首看了一眼,难得的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前世梦里,他在院里坐了许久,终于那少年郎翻上墙头,第一回 没有防备地、真心实意地与他笑道:“李承泽,我来救你了。”

    你让我等太久了。

    还好等到了。

    -end-

    ??想看甜的到这里为止??

    080.

    范闲醒时还有些恍惚,梦里数十载,悠悠一生,他偿的情圆的梦,不过一个睁眼,又归于虚无。

    如今初夏,他独居的江南小院里开满了艳丽的花,这里太安静了,只有几个守着他的侍卫。

    婉儿当年和离之后,没多久便自尽在灵儿墓前,王启年老了,高达退休,言冰云至死还忠心地守着庆国,他的身边终于谁也不剩。

    天光亮,梦醒,他不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念一个人。

    第十章 番外

    婚后多年,一些无聊的日常

    01.

    范闲与婉儿大婚那日,天气不错,李承泽在护城河畔赏了会儿景,看着那大白鹅成双成对游过柳下。

    “必安,抓鹅,今天吃烤鹅。”

    高冷剑客谢必安有苦说不出,撩起袖子就往河面掠去。

    “范府接婉儿过的是哪条街?”

    李承泽少有事事说明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似笑非笑,一张面皮看不出真假,你当他开心却没准惹得他反手捅你一刀。

    糟了飞来横祸的大白鹅嘎嘎叫唤着,打碎了谢必安的话:“嗯,约莫,额,自崇武门前,往长元街去。”

    “哦。”

    肥鹅死命挣扎,换来了谢必安心狠手辣地一折,便彻底断了气。

    李承泽盯着飘飘悠悠落下来的鹅毛,笑道:“走,与民同乐。”

    02.

    “然后呢?”

    问话的人小小的一只站在镜前,锦衣华服,还有堂堂二皇子替他束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