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接过手帕,叹气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为何不让她知道你的忧虑,却在这里独自伤怀?”欧阳明日问。

    “这女人认真起来,真是太可怕了!”弄月感慨道。

    “女人认真起来,确实可怕。”欧阳明日也说。

    弄月长叹一声,将头埋进双臂,轻声啜泣起来。

    欧阳明日轻拍着弄月的背,缓缓说道:“既如此,哭出来也好。”

    荆桦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被弄月包裹得十分整洁妥当。

    她有好多实话都没敢说,譬如她知道自己流了800血,还譬如因为流血是由阿布控制的,所以其实对于伤口她根本就没进行过任何处理,就连弄月口中所说“扯块破布随便一裹”只怕也是阿布所为。

    倘若她自己能在一天之内找齐所有药材,她根本就不需要掉血掉经验。可她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不开挂,这三种药材真不知道该如何备齐,她甚至连沙漠之甍的入口都找不着。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太笨了。

    荆桦顿时被挫败感所吞没。难怪弄月生她的气,她简直就是个废物!

    对于未来,她突然感到无限迷茫。

    荆桦再一次没出息地哭了。

    上官燕不知何时已来到荆桦身边,递给她一块手帕,安慰道:“婉儿姑娘,别哭了。”

    荆桦接过手帕,说:“女神龙,我是金花娘子。”

    “无论你是什么人,都是我上官燕的恩人,”上官燕说,“就这一点来说,不管你是婉儿还是金花娘子,你都是我的朋友。”

    荆桦点点头,说:“上官姑娘请坐。”

    上官燕坐到床边。

    “你的眼睛好了?”

    “已经好了。多谢你的药材。”

    “不用客气。”

    气氛陷入沉默。

    许久,上官燕说:“其实弄月公子很关心你。这两天,他一直不眠不休地守在你身旁。”

    “是我太笨了。一点小伤弄成这样,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别这么说。”

    荆桦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帕子,气氛又陷入沉默。

    许久,上官燕从荆桦手中抽出手帕,给荆桦擦泪,安慰道:“别哭了。”

    好像缺点什么……好像总有什么话想说……荆桦脑子一片空白,好一阵苦思冥想之后,终于茅塞顿开。

    “对了,上官燕,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请说。”

    “司马长风来这里找过你吗?”

    “不曾。”

    “赶快找到司马长风,与他练成刀剑合璧。”

    “刀剑合璧?”

    “你与凌风合作根本不可能战胜半天月,因为凤血剑一个人的威力太小,凌风的武功也不够强,仅靠你们二人是破不了金佛不坏身的。唯有练成龙情雪心,再加上白童的无我剑,才能破了半天月的武功。”

    “龙情雪心?上官燕不曾听师傅提起过这个招式。你为何对龙魂刀和凤血剑的事情知道这么多?”

    “我跟你解释不清楚,反正你切莫存着侥幸心理,他不参与也未必就能活命,一旦你与凌风行动失败,司马长风不是半天月的对手,迟早还是要死。”

    “这……”

    “司马长风会来这里找你的,你抓紧与他商议刀剑合璧之事,必要的时候将古木天与边疆老人请来,白童那边我们也在设法联络。上官燕,这是一场大战,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好好考虑的。”

    “好姑娘,你可别再犹豫了!”荆桦急得直哭,“你这考虑来考虑去的,半天月杀不成,我老公的命都要搭进去啦!”

    “……啊?”

    “呜呜呜呜……”荆桦又想到那个梦,靠在上官燕肩头无助地哭了起来。

    上官燕无可奈何地拍着荆桦的后背,好声好气地哄道:“我答应你,你快别哭了,好吗……”

    弄月推门进来,正好看见荆桦抱着上官燕呜呜地哭。

    “弄月公子。”上官燕说。

    荆桦一听弄月来了,连忙收了收眼泪,定睛一看,上官燕的衣服已被哭皱了一大块,上面还沾着鼻涕泡泡。

    呃,这就十分尴尬了……

    “这……我……上官姑娘,实在不好意思……”

    “无妨,洗洗就好了。”上官燕起身说道,“告辞。”

    弄月望着荆桦,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于是将手里的羹碗放在桌上,浸湿帕子帮她把脸擦净。

    “身子都弱成这样了,还哭。”弄月责怪说。

    荆桦低下头,怯怯地问:“你……你不生我的气了?”

    “生气?”弄月挑眉唏嘘道,“岂止生气!都快被你给气死了。”

    “那你……”

    “你这么不爱惜自己,我这个做夫君的自然要辛苦些了。”弄月摇了摇头,感慨道,“哎,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