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神情微诧地张了张嘴,阿布“噗嗤”一笑,转身说:“走吧,送你去。”

    阿布背着手,潇洒地走在前面,小皮鞋有节奏地踢踏踢踏。弄月紧随其后,白衣飘飘,发丝翩然。

    过了奈何桥,一座风格迥异的三角形建筑矗立在眼前。建筑旁边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前世今生中转站”几个大字。

    一位六翼的白衣使者向阿布行礼,说:“阿布大人,时空调试完毕。”

    阿布转身对弄月微笑,轻声说:“去吧,如你所愿。”

    弄月两手抱拳,深鞠一礼:“阿布大恩,弄月来世再报。”

    阿布眉梢一扬,笑着说:“好,只要你愿意。”

    弄月拜别阿布,跟随使者向三角塔飘去。塔门呈椭圆形,盘旋着紫色和金色的光。弄月回头望了一眼,阿布已经离开了,于是双眼微闭,进入了光之门。

    光的尽头也是光,白色的光。

    荆桦使劲睁了睁眼睛,醒了。

    雪白的墙壁,冷硬的床,耳边传来机械的滴滴声。

    是的,她回来了。

    这一次,荆桦真的醒过来了。

    身旁的实习医生很敬业,年轻的双眼透着血丝,声音充满了欣慰:“醒了就好,我去叫主治医生。”

    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荆桦依然很累,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回忆梦境。

    奇怪,所有的情景都记得那么清晰,仿佛昨天刚刚发生过的一样。

    正想着,眼皮突然被无情地掀开,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哎——?!”

    “叫这么生猛,没昏过去啊。”

    “谁昏过去了!?”荆桦不高兴地眯着眼,终于看清了说话之人。

    ……阿布?!!

    阿布两手插兜,转头对身旁的年轻医生说道:“一切正常,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说完,转身欲走。

    “等一下!”荆桦叫住阿布,问,“请问你……”

    “我姓陈。”阿布说。

    “陈医生,”荆桦满脸堆笑,兴奋地说,“加个微信呗……”

    “对不起,我喜欢男的。”

    荆桦一口气噎在那里,冲她的后脑勺直翻白眼。

    “加个微信呗……”实习医生学着荆桦的语气,笑着说。

    荆桦冷冷地翻了个身:“没心情。”

    说是再观察两天,其实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病房里除了护士偶尔来看一眼,也就只有那个实习医生常来逛逛。

    “我叫赵荀,你呢?”

    “我叫荆桦。”

    “很高兴认识你。”赵寻伸出右手,与荆桦礼貌地握了握,说,“我是医科大学中医学院的毕业生。”

    “中医?”荆桦一愣,“学中医为什么要来外科实习呢?”

    赵荀调皮地一笑:“我姐这边的实习报告比较好写。”

    原来,赵荀是阿布同母异父的弟弟。陈小布是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大三就保了研,三十岁就成了医院最年轻的脑科专家。

    “好厉害……”作为一名资深学渣,荆桦毫不掩饰对学霸的崇拜之情。

    “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人丑就该多读书。”赵荀笑着说。

    “哪有,陈医生很漂亮啊。”

    “没你漂亮。”

    荆桦耳根一红,皱了皱眉。

    男孩立马道歉:“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没事。”荆桦叹了口气,躺下翻了个身。

    赵荀替她拢了拢被子,一声不响地关上了门。

    荆桦曾经以为,只要她死了,就能见到弄月。

    然而,死亡的尽头并不是重逢。那座美丽的阴间小镇,那句“不会太久,我会等你”的诺言,只永远地留在了她的心里。

    凌风,终究还是让你白等了啊……

    荆桦把头埋进被窝,低声啜泣起来。

    两天后,荆桦出院。

    父母办完出院手续,在回家的路上建议她去找个学校当实习教师,然后去考教师编。

    荆桦同意了。

    她曾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经历了一世江湖,才明白这些挫折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所谓的人生在世不称意,真的还好。但凡还能牢骚出口,就证明还没到达疲于奔命的地步。

    荆桦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智商平平,能力平平,她没有大女主的才华,也没有女强人的实力。不过,平凡平庸又如何?只要认真努力地去生活,想要的一切早晚都会有吧。

    每个人,不都有他朴实的一面么。

    一周后,荆桦成为了一所乡村小学的实习老师,教一年级的孩子读书写字,偶尔也教唱歌、画画。

    山村的孩子,很朴实,很可爱。

    闺蜜怀孕了,原本听到她和前男友的消息应该十分愤忿,但荆桦心中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尽管她是常常吐槽的人,心里却不曾真的怨天尤人。毕竟,生活仍在继续,从被动挨打的失落中走出来,还是非常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