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憔悴的脸色渐渐补了回来,就连易山也胖了不少。

    晚饭过后,易山端来两大盘点心。明日将盘子推到浅浅跟前,说:“这是御厨新做的花生酥和马蹄糕,你尝尝。”

    浅浅一把将点心盘拉到自己跟前,声情并茂地唱道:“多谢了,多谢四方众乡亲,我今没有好茶饭哪,只有山歌敬亲人呀敬亲人。”

    明日挑了挑眉,鄙视道:“不演会死么?”

    浅浅伸了伸舌头,捏起一块马蹄糕轻轻咬了一口,边品边说:“嗯,嗯,这鹤顶红蛮正宗的。”

    明日脸色大变,连忙夺过她手中的半块点心,另一只手朝她后背猛拍几下,弄得她一阵猛咳。

    浅浅连咳带笑,憋得小脸通红。明日自知被耍,沉声说:“真该毒死你才好!”

    浅浅勾唇浅笑:“本姑娘百毒不侵,只怕要让公子失望了。”

    “百毒不侵?”明日表示不信,“你不怕毒物?”

    “嗯嗯!”浅浅点了点头,拿起一块花生酥就往嘴里送。

    明日一把抓过她的手腕,目光惊恐,手指迟疑着探上她的鼻息。

    浅浅对着他的手指呵了一大口气,热乎乎的,暖洋洋的。

    明日眉心深蹙:“有呼吸,没心跳,你究竟是人是鬼?”

    “我叫阿布,”女孩正色说道,“其实,我是荆桦的亲妈。”

    明日表情僵硬,而后哈哈大笑。

    阿布用手指轻轻按住他的眼皮,明日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许久之前,荆桦身受龙魂刀伤时的画面。

    “玛丽苏是萌物,白莲花是美德,阿布大人救命啊,我的亲妈……”

    荆桦神志不清地说着胡话,而这胡话里,有她的名字。

    明日张开眼睛,心中满是疑惑。

    “你多大了?”

    “本姑娘三十有一。”

    “九岁那年诞下荆桦?”

    “二十九岁那年。”

    “那便纯属胡说八道了。”明日说,“姑娘,问你最后一次,你究竟是谁,与荆桦有何渊源?”

    “我真的是阿布。”

    “但你绝不是荆桦的生身母亲。”

    “好吧,你赢了,”阿布说,“严格说来,我应该算是荆桦的……守护神吧。”

    明日拨弄着两鬓垂下的发丝,缓缓说道:“在你这里,果然还是鬼神之说更可信些。”

    阿布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的意思就是说在你眼里我比鬼还不靠谱呗!”

    “爷,春风得意宫的冬儿姑娘到了。”易山禀报。

    “快请。”

    “要我回避么?”阿布问。

    明日摆了摆手:“不必。”

    冬儿双手捧着一个锦盒,对明日躬身一拜:“冬儿拜见国师大人。”

    “冬儿姑娘请起,”明日说,“不知姑娘来此有何要事?”

    “宫主让奴婢把这个交予国师。”

    易山接过锦盒递给明日。玄色锦盒,雕刻暗纹,低调而精致。明日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弄月的扇子,荆桦的玉佩,还有两本医书。

    “宫主这是何意?”明日不解。

    冬儿摇头说道:“奴婢不知。宫主说,国师自会明白的。”

    明日蹙眉沉思,突然大惊失色:“不好,她有危险!”

    “什么?”冬儿一懵。

    明日来不及解释,只吩咐易山道:“快去备马!”

    “我也去!”阿布说,“但我不会骑马。”

    “我带你。”

    易山很快牵马过来,明日一跃上马,伸手将阿布拉上马背。

    三匹快马在夜色中飞奔疾驰,势如闪电。

    时间就是生命。

    赶到神月教总坛时,一场恶战已经结束了。星儿将半天月的头颅提在手上,馨儿和小柔正趴在地上呼唤荆桦的名字。云渺身受重伤,上官燕和司马长风面色凝重。

    “上官姑娘,你没事吧?”明日问。

    上官燕摇了摇头。

    易山抱起荆桦,散落一地紫红色的极光。

    回到春风得意宫,阿布对明日说:“荆桦交给我,你去照顾其他人!”

    “你能行吗?”明日问。

    阿布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好。”

    司马长风皱眉:“这位姑娘是?”

    “自己人。”明日答得干净利落。

    易山将荆桦放在冰床上,问道:“姑娘,易山能做些什么?”

    “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入内。”

    “好。”

    清走所有人之后,阿布闭眼扫描了荆桦的伤势。荆桦五内俱损,若以寻常医术论,早无生还希望。

    这一次若救活了她,自己只怕又要……可若不救……

    阿布咬了咬唇,叹气说道:“罢了,谁让我是你的守护神呢。”

    明日处理完其他伤者,已是夜深了。他来到冰室,见易山仍守在门口。

    “还未出来?”

    易山点点头,问:“爷,该不会出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