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点了点头,认真地帮她选起婚纱来。

    他指着一件拖地式的长款婚纱,嵌着柔软的蕾丝和明亮的珍珠:“你去试一试。”

    阿布试衣期间,客服人员指着沙发,说:“先生,请坐。”

    明日望了一眼沙发,是皮质的。轻轻一坐,屁股深深地陷了进去,果然极舒服。他索性闭眼向后倚去,靠背的柔软度也没让他失望。

    “很新鲜么?”这回轮到阿布打趣他了。

    “自然。”明日缓缓睁眼,望着一身素衣,哦不,穿着洁白婚纱的阿布。

    许久,说道:“真的极美。”

    “好看吧?”阿布笑着转了个圈。

    明日望着一字领露出的锁骨和肩膀,蹙眉说道:“原来你这么瘦。”

    白色婚纱,黑色西服。

    大红盖头,红色婚服。

    蓝色民国学生裙,灰色中山装。

    深豆沙格子旗袍,黑色中山装。

    情侣运动套装,拍摄完成。

    浅紫色晚礼服,白色西装。拍摄完成。

    照片简修之后,由彩印机打印出来,做成简易相册。

    阿布又加了许多简笔画和小文字,让画册看起来更加温馨。

    相册的扉页上,写着一行英文:

    to toorrow and guu

    “这一行文字,写了什么?”明日问。

    “这是英文,guu是我的名字,阿布,toorrow是明日、明天的意思,就是你啦。”阿布笑道,“说起英语,我上学的时候常常用汉字来标记读音,以前学这个单词的时候,我在旁边写的是……”

    “偷猫肉。”明日说。

    “答对了,”阿布接着讲,“用英语说‘明天见’,是‘see you toorrow’,我就写了……”

    “谁又偷猫肉。”明日又说。

    “厉害了,”阿布笑着伸出大拇指,说,“干脆叫你猫哥好了,‘社会我猫哥,人狠话不多’,跟你多符合啊!”

    明日挑了挑眉:“甚好。”

    于是,阿布在英文下面又添了几个字。

    猫哥&阿布。

    (三十)

    第十天。

    最后一天终于来了。

    谁都不想惹心爱之人伤心,然而,虽极力微笑着,却仍掩饰不住彼此的憔悴和沉重。

    “咱们这是怎么了,”明日捏了捏阿布的脸蛋,挤出一丝笑容,“若不舍,再延十天便是。”

    “不要。”阿布摇摇头,泪珠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明日用手指拂去阿布的泪,柔声说道:“今日若不舍,此后还可再聚。但你这么年轻,你不能嫁给一个梦啊。小布,我想让你得到真正的幸福。”

    阿布躲进明日的怀里,并没有哭太久,不一会儿就抬起头来,破涕为笑道:“最后一天,我们应当高兴。”

    “嗯。”明日笑着点了点头。

    “在我们分开之前,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明日想了想,说:“我想了解你的生活。”

    阿布小手一挥,两人皆变成了现代人的装束。明日缓缓闭上眼睛,很快便来到了阿布的家。

    阿布抓着门把手,眨眼问道:“确定要看?”

    明日眯着眼睛,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你敢开门,我就敢瞧。”

    “那就见笑了。”

    阿布推门,开灯。明日随她进屋。

    房间内虽不是满地狼藉,却也并不十分整洁。墙角的衣架上挂满了各色衣服,衣架下面是鞋架,鞋子既有摆在鞋架上的,也有摆在地上的。书架上有书,桌上也有书,甚至床头上还有书。笔记本摊开,一支笔搁在旁边。笔筒里至少有十支笔。

    梳妆台很小,桌上放着两个小盒子,一个盒子里是各种瓶瓶罐罐,另一个盒子里是眉笔和一些短小的管状物。明日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橘红色的脂状膏体,散发着淡淡的香。

    “这是胭脂?”

    “口红。”

    “还很新呢,”明日说,“看来不常用。”

    “懒得捯饬。”阿布拿起桌上的闹钟给他看,“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还有三个半时辰我就该起床了。”

    明日看到书桌上摆着一个新奇的东西,上面有个白色旋钮。他用手轻拨了一下,书桌立刻明亮起来:“这是灯?”

    “聪明。”

    明日瞥见笔记本上写了一些内容,最后一行写着荆桦的名字。

    “这是?”

    “我写的歌词。想听吗?”

    明日点了点头,坐到阿布身边。

    阿布打开《安和桥》的伴奏,唱起了自己改的词:

    “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

    像是被这江湖蒙住的双眼

    请你再讲一遍关于那天

    一个易容的姑娘和妖冶的男人

    我知道所有一切

    就像昨天一样回不来

    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我知道吹过的牛皮也会随青春一笑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