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刺激到她敏感的神经,舍友们有意疏远她。

    温絮像一座孤岛,主动把自己封闭起来,时间一长,更像是被整个宿舍孤立了。

    洗手间里,温絮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小头小脸高颅顶,眼神特别干净,散发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皮肤是漂亮的粉白皮,瘦而不柴,做明星应该会很上镜。

    温絮弯腰打开水龙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不是女配,骆星衍再怎么渣,她也不可能被他牵动情绪。

    刚刚在外面,她听到骆星衍的话,怎么有想吐的感觉?

    更像是妹妹本人会有的反应。

    等等,这具身体被她占据,那真正的温絮去了哪里?

    撒旦知道她所思所想:【她与你同在,能看到,听到,感受到你所经历的一切。】

    水哗哗淌,温絮关掉水龙头,思索片刻又打开,正要卸妆,猛然想起,她没有卸妆油。

    妹妹不会化妆,还是让彩妆店柜姐给帮的忙。

    “谁有卸妆油?”温絮从洗手间门缝里探出脑袋。

    寝室里的人不约而同愣了下,齐齐看向她。

    安江雪抛给她一个卸妆膏:“用我的吧。”

    温絮手一抬,精准接住,眉毛轻轻扬起:“谢谢啊,小雪。”

    安江雪下意识说:“没事。”

    她有点愣,盯着玻璃后边埋头搓脸的温絮。

    方雅和刘萌萌脸上也都是见鬼的表情。

    卸了妆,温絮抱着洗漱用品走向走廊尽头的公共淋浴间,洗掉身上的烟味。

    ……

    晚上八点,舍友都不在。

    温絮清点了一遍自己的财产,有点意外:“这么穷?”

    柜子里的衣服不多,都是便宜的淘宝货。

    卡里有四千块,是她大半年的生活费,没课的日子,她在大学餐厅下边儿的学生超市兼职做收银员。

    值钱的东西就一台高配置电脑,专业需要。

    温絮靠着椅背,手机扣桌上,冷静回想原文内容。

    妹妹四岁时候和姐姐去公园玩滑梯,被陌生大婶抱上了一辆灰色面包车,卖到千里之外的乡下,临近高考才被家人找到,接回了家。

    她不喜欢被四个保姆伺候的有钱人生活,父母也不喜欢她一身反骨,把温瓷惹哭的市井太妹脾气。

    在规矩繁多的大房子住了半个月,温絮背着包回到了那个有竹海和瀑布的小镇,和亲生父母断了联系。

    “难怪卡里只有这么点。”温絮若有所思靠向椅背,弯起指节抵着唇角,专注想赚钱的路子。

    叮咚几声,手机响了。

    温絮随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微信。

    备注为“星衍哥”的人发来几条消息。

    星衍哥:想吃什么?

    星衍哥:我在校外,温瓷说你不吃晚饭,让我给你捎点。

    星衍哥:干嘛,省钱啊?

    温絮的思绪慢了半拍。

    哦,是骆星衍,前男友。

    一边对她的纠缠感到厌烦,一边以姐姐男朋友的身份对她好。

    难怪妹妹对他余情未了,执念太深,大半年都走不出那段感情带给她的阴影。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彻底断联,互不打扰。

    温絮:不是说再也不联系?

    温絮:互删吧。

    看到冷冰冰的回复,骆星衍表情未变,屏幕白光映亮他棕黑的眼睛。

    他很少主动删别人微信。

    在他看来,删除和拉黑别人都是不成熟的做法,他也懒得删。

    拎奶茶和小吃的手垂下去,沉默半晌,他慢慢打字。

    骆星衍:随便你。

    刚一发送,红色感叹号映入眼帘。

    ——“别来沾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骆星衍:?

    ——“别来沾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他感到不可思议,定定盯着那行小字提醒,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第一次被人删除微信。

    谢潮勾着骆星衍的脖子,撇头看了一眼。

    骆星衍关了屏幕。

    谢潮忍俊不禁地勾起嘴角,已经看到了。

    他话里含着笑,挺纳闷:“她不是喜欢你?”

    “谁啊?”一头棕栗色卷毛的舍友钟晓桥端着一盒黑乎乎的臭豆腐凑过来。

    骆星衍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钟晓桥,随后,站在亮如白昼的奶茶店前,拨打了温瓷的号码。

    “星衍。”手机里传来温瓷低柔的嗓音,“给妹妹买晚餐了吗?”

    灯光下,骆星衍肤色苍白,耷拉着眼皮:“她不领情。”

    温瓷迟疑片刻:“啊?”

    骆星衍看着路上穿梭的车辆,弯起指节揉了揉眉骨,心口间有点憋闷:“就这样吧,我不会再管她。”

    “我妹妹惹你不开心了吗?对不起啊星衍。她的脾气,我是知道的。”温瓷愧疚道歉,嗓音软到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