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噪音的?方向,白劲惊偏过头,看见他?亲爱的?女?朋友抽走哀乐队的?锣捶,一边单手敲了敲锣,一边平等地挑衅所?有?人:

    “都?耳朵塞猪毛了,听不见?”

    白劲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泛起微微的?诧异,转眼间,他?险些?要笑出声来。

    装聋作哑的?一院子人终于有?了反应。

    认识温絮的?人都?很意外,看她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这一大家子势利眼亲戚,大多都?是欺软怕硬的?。

    妹妹愈发怯懦讨好,他?们愈发看不起她。

    温絮态度强硬,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翻脸,不把这群人放在眼里,他?们反而对她畏惧三分,高看她一眼。

    “丢东西了吗?都?帮她找找!”

    “你们谁翻了小絮的?书包?”

    “……是我?。”堂姐尴尬地开口。

    韩椿婷赶紧走过来,看了看温絮敞着拉链的?黑色背包:“怎么了?什么东西丢了?”

    “我?来姨妈,翻了小絮的?包,把她的?卫生巾拿走了。”女?生低声解释。

    韩椿婷不以?为?意:“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再去超市买就好了,别伤了亲戚之间的?和?气。”

    温絮面无表情,望着讨好型人格的?妈妈。

    女?人赔着笑,语气带着刻意的?自责,仿佛不懂事的?人是自己的?女?儿。

    未经允许,随便翻人东西的?堂姐,反倒云淡风轻地表示大度不计较。

    温絮轻声细语问:“最近的?超市在另一个山头,我?生理期,还得爬十几公里的?山?”

    韩椿婷瞪了她一眼:“你是山沟里的?穷丫头,不是娇气的?大小姐!”

    温絮感觉妹妹的?心疼了一下?。

    怔神的?片刻,她听见一声沙哑轻柔的?声音:“她怎么不是?”

    温絮扭过头,看见何硕一身雪白,身形挺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旁。

    白劲惊眉目舒展,转头凝望温絮,眼瞳映着少女?模糊的?身影。

    “每个女?孩,都?是男朋友的?娇气大小姐。”

    他?唇角微微上翘,脸色平静无波,甚至称得上温和?,温絮却能感觉到他?情绪有?些?沉,似乎是生气了。

    ……但这关她男朋友什么事?

    大概表哥的?气质太好,温絮不经意抬眼,发现堂姐正直勾勾盯着他?。

    准确地说,在场不少人都?在看他?。

    孝服的?款式其实很简单,送葬的?人都?这么穿,没什么特别。

    但穿在她这位远房表哥身上,白衣胜雪,气质高洁,特别吸引人视线。

    何硕不是符合大众审美的?帅哥,长相平庸,五官并不精致。

    但他?身上有?股特别的?魅力,像春水一样融润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忍不住一直盯着他?看。

    注意到她的?视线,白劲惊偏头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劲惊眨了眨眼,眸底泛起温柔的?水波,轻笑道:“要不要去我?家?”

    ……

    表哥的?老家,在绿竹掩映的?山顶上。

    看到同款破败的?房子,温絮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她在院子里找到一块光滑干净的?青石,喟叹一声,悠闲地坐了下?来。

    料峭的?秋寒透过石面传递在身上,冰冰凉凉。

    温絮刚想枕着手臂,往后一躺,屋子里传来表哥的?声音。

    语气柔和?,并不强硬,令她感到十分耳熟。

    “起来。”

    温絮一怔,莫名联想到她那个死?了的?男朋友。

    怕她生理期着凉,白劲惊会在她坐在地上时,伸手把她拉起来,含笑的?眉眼流转着无奈和?纵容:“起来。”

    她抬起眼,看见何硕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脱了雪白的?上杉,换了件柔软的?低领毛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送葬耗费了他?不少体力,何硕唇色很淡,和?苍白的?脸几乎一个颜色。

    他?朝温絮笑了下?,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惫懒又困倦:“面条下?多了,吃不完。”

    顿了下?,白劲惊唇角上扬,笑着问:“你饿吗?”

    毕竟和?何硕关系不熟,温絮下?意识道:“我?不饿。”

    肚子不合时宜地抗议起来。

    想起今天两顿都?没吃,温絮起身进了屋。桌上盛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鸡蛋面。

    没有?放葱和?辣椒,撒了一点点香菜,牛肉不要钱似的?,铺了厚厚的?一层。

    闻到食物诱人的?香气,温絮感觉更饿了,在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

    她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男生,犹豫着问:“你怎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