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项目终于全部做完。剩下的,就是等待结果。

    这等待,比检查本身更磨人。

    郝奇将疲惫不堪、忧心忡忡的母亲暂时安顿在候诊区的角落,给她买了热粥和小菜,自己则坐立不安地在走廊里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郝奇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医院繁忙的景象:

    哭闹的孩童,相互搀扶的老人,眉头紧锁的家属,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人间百态,生老病死,在这方寸之地浓缩、上演。

    就在他心神不宁地踱到靠近住院部电梯间的拐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撞入了他的视线。

    是周依蓝。

    她正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单据和一个保温桶,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眼下的乌青浓重得连淡妆都遮掩不住。

    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磨砺出的坚韧。

    她低着头,步履匆匆,似乎正被巨大的心事压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郝奇。

    郝奇心中微动,想起了系统奖励的那对【慈心守护手环】,或许该是联系专家团队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周依蓝仿佛心有所感,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疲惫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浓浓的、毫不作伪的感激。

    “郝先生?”周依蓝快步走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您怎么在这里?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郝奇,带着关切。

    “周小姐,”郝奇摇摇头,指了指候诊区方向。

    “陪家人来检查。你呢?囡囡她…”

    他注意到周依蓝手里拿着的似乎是血液检查报告单。

    提到女儿,周依蓝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强撑的坚强出现了一丝裂痕,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刚做完这周的化疗…反应有点大,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我下来给她买点清淡的粥…”

    她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笑容苦涩。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明明难受得要命,还跟我说‘妈妈别担心,囡囡不疼’…”

    她的声音哽住了,眼眶迅速泛红,连忙低下头掩饰。

    一股强烈的酸涩涌上郝奇的心头。

    眼前这个美丽而疲惫的女人,正独自承受着女儿重病的巨大压力和痛苦。

    她那61点的好感度里,多是源于对女儿能得到帮助的感激,而不是对他这个人本身的信任。

    他想起了系统空间里那对安静躺着的手环。

    慈心守护(成人/儿童)。生命体征预警、病痛舒缓、精力恢复与情绪稳定…...

    她们母女现在很需要这个,但他还不能给,不然恐怕只会是反效果。

    “囡囡一定会好起来的。”郝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力量。

    “周小姐,你自己也要多保重。囡囡需要你坚强。”

    周依蓝用力地点点头。

    “谢谢您,郝先生。真的…谢谢。”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郝奇眉宇间同样凝聚的忧色,知道他也有自己的烦心事,便没再多言,只是再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匆匆道别。

    “我先给囡囡送粥上去,郝先生,您和家人也多保重。”

    看着周依蓝单薄却倔强地走向电梯的背影,郝奇的心绪更加复杂。

    母亲的检查结果悬而未决,周依蓝母女的困境近在眼前,还有陈露、林清浅、徐婧灵…系统带来的巨大财富和随之而来的情感漩涡,让他感觉自己像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他拥有的越多,似乎背负的也越重。

    就在这时,王佳怡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在不远处响起。

    “郝先生!郝先生!张主任让我找您,您母亲的检查结果部分出来了,需要您和阿姨过去一下!”

    郝奇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将周依蓝母女的事暂时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王佳怡和张主任诊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