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日下午,魔都光源blo1b线站的实验暂告一段落。

    数据采集异常顺利,甚至超出了原定计划。

    郝奇脱下实验服,对身旁依旧处于兴奋与震撼余波中的秦永臻和郑涛道:

    “秦院士,郑博士,接下来的数据整合和初步分析报告,就辛苦你们了。”

    “我晚上有些私事,需要先走一步。”

    秦院士连忙道:“你放心去忙!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你已经把最难的关都攻破了,我们要是连整理数据都做不好,真该回家种红薯了!”

    郑涛也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郝工,您去忙!有任何问题我们随时邮件联系!”

    郝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控制室。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比起平日里在实验室那种绝对的理性与专注,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凡人”的节奏。

    走出光源巨大的银色建筑,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

    一辆黑色的奥迪a8l无声地滑到他面前停下,这是他下榻酒店的配车。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是苏曼。

    “郝先生。”

    郝奇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去接徐总。”郝奇言简意赅。

    “是。”苏曼应道,车辆平稳地驶出园区。

    她通过后视镜快速瞥了一眼郝奇,见他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便轻声汇报:

    “郝先生,给徐总父母的礼物已经备好,按您的吩咐,准备了两份。”

    “一份是精装的特级西湖龙井和真丝围巾,符合普通学生身份;”

    “另一份是三十年陈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和一块百达翡丽古典款腕表,已放在后备箱隐藏格内。”

    她汇报时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准备这两份价值天差地别的礼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内心深处,她对郝奇此举的用意也有些微的吃味。

    老板要去见另一个女人的家长了,而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得为那个女人的父母准备礼物。

    “嗯。”郝奇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车辆很快来到正道传媒公司楼下。

    徐婧灵早已等在那里,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件暖黄色的羊绒毛衣,搭配米白色长裤和短靴,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脸上妆容精致明媚,少了些职场上的锐利,多了几分小女人的期待和雀跃。

    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似乎是给她父母准备的礼物。

    看到郝奇的车,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小跑着过来,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等很久了?”郝奇睁开眼,看向她。

    “没有没有,刚下来!”徐婧灵语气轻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对驾驶位的苏曼,她选择了合适的礼貌,“苏助理,辛苦了。”

    “徐总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苏曼从后视镜回以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徐婧灵这才转向郝奇,眼神亮晶晶的,压低了一点声音:

    “那个……我跟爸妈说,你就是我一个特别优秀的学弟,今天过来给我过生日,别的都没多说哦。”

    她像是在对暗号,带着点小得意和小紧张。

    郝奇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嗯。今天去你家的,是玉泉大学电气工程专业大四学生郝奇,不是正道传媒的投资人。”

    他愿意为她以一个“普通”学生的样子去面对她的家庭,这意味着他正在尝试接纳她的一切,意味着他们的将来。

    这比她收到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让她开心。

    “嗯!”她用力点头,笑容越发灿烂,忍不住伸出手指勾了勾郝奇的手指,然后飞快地松开。

    苏曼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仿佛对后座的一切毫无察觉。

    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郝先生这句话……透露出的意味非同寻常。

    她再次确认了徐婧灵在郝奇心中的特殊地位。

    车辆驶入浦东,周围的景象逐渐从繁华的商务区变为更具生活气息的老城区。

    最终,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工人新村小区门口附近停下。

    小区里多是六层高的老式公房,楼体外墙有些斑驳,但晾晒的衣物、阳台的花草、楼下闲聊的老人,都透着浓浓的市井生活气息。

    “就停这里吧。”郝奇开口。

    苏曼稳稳停下车。

    郝奇对徐婧灵道:“你先下去等我一下,我跟苏曼交代点事。”

    “好。”徐婧灵不疑有他,拎着自己的礼物袋先下了车,站在不远处等着。

    车内,郝奇对苏曼道:“那份‘普通’的礼物给我。另一份收好。预设好时间,等我消息。”

    “明白,先生。”苏曼迅速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个包装精美但不算奢华的礼盒,递给郝奇。

    郝奇拎着礼物下车,走向徐婧灵。

    苏曼则驾驶车辆缓缓离开,找了个不显眼又能随时接到指令的位置停车等待。

    她看着郝奇和徐婧灵并肩走入那老旧的小区门洞,似乎暗示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未来,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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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婧灵自然地想挽住郝奇的手臂,却被郝奇一个轻微的眼神制止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吐了吐舌头,小声说:“对对对,普通学弟……不能太亲密。”

    她心里却有点小小的失落,但很快被更大的期待掩盖。

    走到一栋楼的四楼,徐婧灵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暗红色的防盗门。

    “爸,妈!我们回来啦!”徐婧灵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欢快。

    门厅不大,地上铺着干净的地板革。

    听到声音,厨房里走出一个系着围裙、头发烫得整整齐齐的中年妇女,正是徐婧灵的母亲周丽娟。

    她面容和善,眼神里透着魔都阿姨特有的精明和打量。

    “阿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郝奇。”

    郝奇微微躬身,将手中的礼物递过去,“一点小心意。”

    “哎呀,你好你好!小郝是吧?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请进快请进!”

    周丽娟笑容满面地接过礼物,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包装,看到是西湖龙井和丝巾,心里初步有了判断。

    她热情地招呼郝奇进来,同时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他。

    郝奇换上徐婧灵递过来的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不大,布置得紧凑而温馨,老式的沙发套着白色的蕾丝罩巾,玻璃茶几擦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徐婧灵从小到大的照片和一些风景挂历。

    “叔叔好。”郝奇再次问好。

    “嗯,坐吧。”徐父放下报纸,指了指沙发,语气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淡。

    徐婧灵忙着给郝奇倒水,周丽娟则把礼物放在茶几旁,开始熟练的“盘问”。

    “小郝啊,听婧灵说,你是她学弟?也是京大的?”周丽娟开启盘问。

    郝奇还没开口,徐婧灵已经抢着回答,声音有点急:

    “妈!郝奇是玉泉大学的!跟我们学校一样都是重点大学!”

    郝奇微微一笑,接口道,声音平稳:“是的阿姨,我在玉泉大学读电气工程,今年大四了。”

    “电气工程好啊!”徐父点头,“玉泉大学是c9名校,好学校!能考进去的都是尖子生!”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c9联盟在普通家长眼里已是了不得的光环。

    周丽娟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但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优越感:“是啊,玉泉是好学校。不过比起我们家婧灵的京大,还是要稍微……呵呵,不一样。”

    “京大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顶尖学府,当初婧灵考上京大,我们这在街坊邻里可是风光了好一阵呢。”

    “妈!”徐婧灵提高了声音,带着明显的嗔怪和不满。

    郝奇面色依旧平静如水:“是的阿姨,学姐很厉害。我能考上玉泉,已经很满足了。”

    周丽娟迅速完成了第一轮学历评估,又立刻追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探究:“那……你跟我们家婧灵是怎么认识的呀?”

    “她公司现在做得挺大的,平时忙得脚不沾地,我们都难得见上一面,还能认识学弟呢?”

    她话里藏着明显的探寻——你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搭上我这位ceo女儿的?

    郝奇看了徐婧灵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回答道:“以前常看学姐直播,觉得她很厉害。”

    “后来偶然有机会见面了,发现挺聊得来的,就认识了。”

    徐母“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她目光在郝奇和女儿之间转了转,又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未来,这是她对潜在女婿“潜力”的评估:

    “那你……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呀?考研还是工作?”

    “有没有考虑过考魔都这边的研究生?或者来魔都找工作?魔都机会多呀!”

    郝奇应对自如:“学业应该会继续深造。工作方面,做了点兼职,收入应该能支撑在魔都的基本生活。”

    ……

    周丽娟那过于精明的打探不止于此,渐渐地……他心中那丝试图回归“平凡”的意愿还是淡去了几分。

    他原本准备好的关于校园生活、专业趣事的话题,也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晚餐在一种更加微妙的气氛中开始。

    菜肴非常丰盛,典型的本帮菜风格,浓油赤酱,摆满了不大的折叠圆桌:油光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晶莹剔透、裹着薄芡的水晶虾仁;色泽红亮、甜酸适口的糖醋小排;香味浓郁的腌笃鲜;还有爽口的四喜烤麸和绿油油的清炒鸡毛菜。

    能看出周丽娟为了这顿生日宴和招待客人,是花了十足心思的。

    “来来来,小郝,别客气,多吃点!尝尝阿姨的手艺!”

    徐父热情地招呼着,试图用主人家的热忱驱散空气中的冷意。

    “谢谢叔叔阿姨,辛苦了,菜很丰盛。”

    郝奇道谢,拿起筷子,举止得体,专注于眼前的饭菜,吃相斯文。

    餐桌上,徐母的话匣子又打开了,不过话题主要围绕着自己的女儿。

    她似乎想通过炫耀女儿的优秀,来弥补或者掩饰对郝奇“普通”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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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家婧灵啊,从小就聪明,脑子转得快,长得也好看,随我年轻时候!”

    徐母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追她的男孩子呀,那是从家门口排到黄浦江边!一点都不带夸张的!”

    她瞥了一眼郝奇,见他没有反应继续道,“以前也谈过几个朋友,都是条件很好的小伙子。可惜啊,都没成。”

    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惋惜。

    “我们婧灵心气高,又单纯,心思都在事业上,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子!”

    这句话郝奇显然略过了,倒是对前一句来了点兴致,故作不知地玩笑道:“哦?学姐还谈过几个不错的小伙子呐,这我倒是不曾听闻。阿姨能展开说说吗?”

    系统只给了数字,并没有更具体的信息,而她没提,郝奇也没主动问过。

    徐父徐母面上都有些不悦,刚想开口,脸上那“你这话什么意思”的表情都已经摆好了,却被徐婧灵略带急促地打断:

    “妈——!您就别替我忆往昔了,都是过去多久的事了。”

    她微微蹙眉,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无奈。

    她又转向郝奇,眼神里恢复了平日的清澈和冷静,语气平淡却清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工作报告:“我来说吧。没我妈说得那么夸张。”

    “一个是大学同学,青春懵懂,谈了一阵发现彼此对未来规划差异太大,好聚好散了。”

    “另外两个,是我当网红那会儿认识的,一个家里做生意的富二代,花心,另一个是看上去很完美的社会精英,但渐渐发现我不